。乾清宫东暖阁内,四角巨大的铜铸冰鉴无声地吞吐着白气,冰力催逼下的寒气与外界的燠热激烈交锋,化作潮湿的薄雾弥漫在殿内,不仅未能彻底凉爽,反而更添几分烦闷粘腻。 朱允炆的指尖在两份摊开的奏疏上来回摩挲。一份是昨夜才送抵、墨香犹存的北直隶总督陈瑄《北直隶治理初成疏》,字里行间透着刀劈斧凿、力挽狂澜的笃定。另一份则来自户部尚书夏原吉,正是那封字字千钧、力透纸背的《请行清丈天下田亩疏》。两封奏疏,一份是破冰成功的号角,一份是向深水区进军的檄文。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沿着鬓角滑落,滴在夏原吉奏疏的封面,氤出一小片深色。 他并未抬手擦拭,目光在“计亩征银,苏松已验其效”、“江南赋税,膏腴之地而课额反不及北,此非天时地利不济,乃人谋不臧也”等句子上反复流连。北直隶的血脉初步畅通,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