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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宁已经往那边跑了,听见问话回头,额前碎刘发被风吹得乱晃,摆着手喊:
“还能是哪俩!就是这驴和骡子啊!
就我刚才切萝卜的时候,刚想出来的名字。
或者,大哥你要是觉得不好听、那咱们就换一个!
这样,等吃完饭,咱们再想好听的,反正先叫着对付!”
说着,她还抬下巴,冲树下那一驴一骡晃了晃。
胳膊肘怼了怼空气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,生怕他看不懂。
“好听,怎么不好听,就叫大毛二毛了。”
大山也顾不上那么多,回了一句,抬腿便飞快地朝前院儿跑去。
算是就此定下了,这两个家伙的名字。
至于…..哪个是大毛?哪个是二毛…..
那骡子的骨架宽,看起来更壮实,说不准宁妹把壮的那个叫大毛?
至于…那毛驴的鬃毛长,个头看起来比骡子小半头,该是二毛?
大山暗自思索,在脑子里细细做着比对。
可前头石头听见这边闹腾,那从小陪伴自己的两脚兽还不出现,塔已经嗷呜嗷呜地叫开了。
听起来就是在闹脾气,使小性子。
这时候,哪容得大山停下来问,他只得先往前头赶,心里那点想法就暂时压了下去。
前院。
在大山又是威逼利诱,又是生拉硬拽下…..总算是安抚好了石头。
等把吃饱回来准备午睡,却因为家里多了些不熟悉的气息,如此才躁动的石头哄安静。
大山回来就看见,宁妹站在大毛二毛面前,头发上沾了一片落下来的树叶。
一手端着碗,边吃饺子边训话。
对着俩家伙絮絮叨叨,她的影子在树下被拉得长长的,倒在大毛二毛的身上。
风把饺子的香气吹过来,混着麦香的甜,安安稳稳的,就是乡野里最踏实的日子。
大山笑着慢慢靠近着,他没出声,悄悄端起自己那碗,已经放温了的饺子。
凑上前去,站在了归宁身旁,夹起那半拉饺子来,咬上一口,鲜美的馅料在嘴里散开。
心里那点没问出口的疑惑,早化成了软乎乎的暖意。
其实分不分清又怎么样呢?
不过是两个随口起的名字,往后日子还长。
天天叫着,哪怕一开始错了,叫的次数多了,错的也成对的了。
反正都是自家养的牲口,叫什么,谁是大谁是二,哪有那么要紧,
就像这院子里的烟火日子,过着过着,就都顺理成章,成了最安心的模样。
日子过着过着,自然就顺了。
~
日头偏过了西墙,就是后半晌了。
俩人都没有打算睡午觉,也没这个习惯。
在吃完饭后,就把锅碗瓢盆都给收拾干净。
还顺带着,抹了桌子扫了下地,地上有一些吃饺子时就着蒜,扒下来的蒜皮。
而后,这才搬了两条椅子,蹭到院墙根儿的阴凉里坐下歇着。
大山往椅背上一靠,整个人都松垮下来。
他仰着脑袋闭着眼,嘴角还翘着。
跟刚才那顿饭吃美了似的,慢悠悠回味那股子满足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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