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伞站在新开的醉仙楼前,檐角铜铃早换成西洋琉璃灯,却仍有三两雨燕绕着空转圈,像在啄食看不见的蛛丝。 第七个了。醉仙楼掌柜攥着串迦南木佛珠,青白脸皮被灯笼映得发绿。他说的是近半月来,那些从画舫坠河的公子哥——个个穿着杏红中衣,尸身沉底三日必定浮起,心口处都嵌着片越窑瓷。 我蹲在码头查看最新捞起的尸首,忽见死者紧握的拳头里渗出黑水。掰开僵指,半块腐坏的枣木镇纸正黏着张绉纱帕子。浸在河水里本该模糊的绣样,被尸水泡过后反而显出朵带血的并蒂莲。 子时三刻,我摸到暗香阁顶层的天字房。雕花拔步床挂着杏红纱帐,铜镜四角却贴着泛白的驱邪符。梳妆匣最底层藏着幅未完成的绣品,针脚停在水鸭交颈处,银丝线上结着层冰霜——正是柳姨娘生前最擅长的顾绣手法。 更漏声里,窗外飘来丝竹声。推窗望去,河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