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,他生前最爱的竹编钓箱就搁在脚边,箱盖上的朱漆剥落得像褪色的晚霞。 浮标突然往下一沉,我条件反射地扯竿,钓线绷成银亮的弧线时,听见哗啦一声水响——不是往常那种沉甸甸的拽力,倒像是挂住了一团活蹦乱跳的绸缎。青灰色的小鱼在空中甩尾,鱼鳃开合间竟传出含混的哼唧声:哎哟喂!人类的爪子跟熊掌似的,捏疼小爷我啦! 我手忙脚乱地把鱼摔进搪瓷桶,水面溅起的水珠顺着桶沿往下淌。小鱼甩着三指宽的尾巴立起来,圆鼓鼓的眼睛像嵌着两颗金箔,鱼唇一张一合竟说出人话:早听说你们钓鱼佬眼神跟瞎猫似的,今儿可算见识了——这么细的钩子也能钩住本公子的背鳍,您是练过盲僧摸鱼吧 搪瓷桶当啷一声翻倒在青苔上,我踉跄着后退半步,鞋跟踩断了几茎芦苇。小鱼在湿漉漉的泥地上蹦跶,尾鳍扫出的水痕里竟浮现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