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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（第2页）

多年以后。

我和谢远舟结了婚。

婚礼举办的很简单，在一个小教堂里面举行的。

就只邀请了一些相熟的亲朋好友。

但是我很开心。

“月季花开”也已经开了很多年。

它没有扩张成什么大机构，没有开分站，没有上市。

它还是在那栋老楼的三层，还是那几间办公室，还是那几张旧桌椅。

但来求助的人越来越多，从一年几十个变成几百个。

我请了几个全职的工作人员，只负责最复杂的案子和心理疏导。

我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两样东西。

一样是那个红色绒布盒子，里面装着用金箔修复好的碎玉佩。

另一样是一张照片。

我在马戏团最后一次演出的谢幕照。

穿着小丑服，脸上涂着油彩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。

两样东西并排摆在一起。

一个碎了，但还在。一个旧了，但还在笑。

谢远舟每天来接我下班。

他会在楼下等，靠在车旁边看手机。

看见我从楼里出来，就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冲我挥挥手。

我走过去，他帮我拉开车门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来了一个女孩，被前男友骗了二十万。帮她报了案，应该能追回来一部分。”

“那就好。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“牛肉面。”

“又是牛肉面？你吃不腻吗？”

“吃不腻。”

他笑着发动了车。

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。

我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
“谢远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如果当年我没有去那个婚宴扮小丑，没有发现沈鹤明结婚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？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大概还在马戏团拼命赚钱，给他交医药费。瘦得跟纸片人一样，舍不得吃一碗牛肉面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幸亏我去了。”

“嗯。幸亏你去了。”

我转过头看他。

“谢远舟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不用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等你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。”

我轻声笑了笑。

车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了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
远处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，挂在天空的最高的地方。

像一枚钉子，钉住了整片天。

像一朵月季花，开在最冷的冬天里。

像一个人，摔断了翅膀，但还在飞。

永远在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