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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舟接连几日神神叨叨。

皇上趁机收走了他的兵权，夺了他将军爵位。

昔日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，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。

他整日抱着我儿时穿过的一件红色旧袄，在街上游荡。

大雪没过脚踝，他连鞋都不穿。

一路走，一路傻笑。

“妹妹你看，哥哥给你买了糖葫芦。”

他把买来的糖葫芦塞进那件旧衣裳里。

糖衣化在布料上，黏糊糊的。

晃晃悠悠，又走到那座被烧毁的别院废墟外。

把旧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在雪堆上。

“妹妹，哥哥在外面守着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路过的野狗冲他狂吠。

他四肢着地，冲着野狗龇牙咧嘴，把狗赶跑。

除夕之夜。

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，鞭炮声不断，隐约能听见孩童讨要压岁钱的欢快笑声。

沈亦舟缩在冰冷的墙角，被惊得浑身一颤，呆滞的眼珠猛地转了转。

他突然想起来了。

很多年前的除夕，我也曾披着那件红袄，将一个针脚粗糙、绣着“岁岁平安”的荷包塞进他手里。

那是给他的压岁钱。

可后来，那个荷包被他拂落，连同我的尸骨一起，被随意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
“压岁钱荷包岁岁平安丢了就过不好年了”

他突然开始剧烈地哆嗦，冲进风雪里。

沈亦舟爬到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
在死人堆和冻硬的泥土里疯狂翻找。

指甲抠翻了，鲜血直流，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，一直哭着找我曾经扔掉的那只荷包。

翻了半天，荷包没找到。

他突然在一块沾血的石头前停下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抱进怀里。

“长生别哭，舅舅抱，舅舅带你过年。”

他脱下自己仅剩的单衣，把那块石头裹得严严实实。

自己光着膀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。

几个城西的乞丐路过，拿着碎石块砸他。

“看这个疯子，抱着块石头当宝！”

石头砸破了他的额头，血流进眼睛里。

他只顾着护住怀里的石头。

“别打长生，谁都不许欺负他！”

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护城河边。

冰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。

冰层下面，隐约透出一个红色的反光。

沈亦舟眼睛亮了。

“是挽月的珠花！她生前最喜欢的！”

他连滚带爬地趴在冰面上。

用流血的双手去砸坚硬的冰层。

冰面裂开一条缝。

“咔嚓”一声。

他脚下的冰面彻底碎裂。

沈亦舟整个人掉进刺骨的冰水里。

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

第二天清晨，尸体被打捞上来。

泡得浮肿发白，面目全非。
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。

衙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。

里面是一朵被水泡得烂掉的红珠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