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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历十一年,八月四日,平旦。
天际尚未褪尽浓墨般的夜色,东方只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。
当昆明城还沉陷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里,一阵由远及近、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却是将其悍然撕破。
值守城门的军兵本在晨雾中瑟缩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魂飞魄散。
紧闭的城门提前被打开。
马蹄毫不停歇,踏过空旷的街道,剧烈的蹄声在两侧紧闭的坊市间回荡、放大,最终化作一道尖锐的呼啸,直刺昆明皇宫的重重门禁。
这亡命飞驰的信骑,不仅带来了清晨纹团龙衮服加身,厚重的织金锦缎取代了先前单薄的寝衣,将朱由榔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。
皮质鞓带紧紧的束住了衮服。
朱由榔抬手,稳稳按住了悬于鞓带左侧的雁翎刀。
刀柄冰凉的触感,像屋檐下滴落的雪水一般,一点一点浇熄了朱由榔心中的不安。
朱由榔按着雁翎刀,一路直至乾清门。
天色微明,东方那抹鱼肚白已晕染开来,但四下里仍是青灰朦胧的麻麻亮。
乾清门外,三百三十名御前近侍,无一不是罩袍束带,披坚持锐。
明亮的火光在人群与铁甲间缓缓的跃动着,映亮了一张张或是年轻或是沧桑,却都同样紧绷而坚毅的脸庞。
朱由榔所过之处,一众御前近侍尽皆垂首。
这一年以来,朱由榔常宿勇卫营军营之中,砥砺兵事。
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这班御前近侍陪同侍卫,不离左右。
他们亲眼见过今上于校场之上的英姿。
今上勇武非凡,射术过人,可开两石强弓,纵马奔驰持槊阵斗无不娴熟。
这份显于弓马之间的勇武与果决,早已经是让他们深深折服。
朱由榔没有开口言语,只是接过了李国用递来的马缰。
脚踩马镫,只是轻轻发力,朱由榔整个人便已经是跃上了马背之上。
三百三十名御前近侍亦是没有言语,齐齐翻身上马,甲叶峥嵘之声登时响彻宫禁。
光芒在急促的动作中剧烈跃动,将人与马的巨大黑影投在宫门高墙与青石地面上。
朱由榔执鞭立马,望向南面高大的建极殿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却清晰冷峻,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。
“出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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