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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温度，又给妈妈披上一条毯子。

“老婆，今天小希生日，本来想给她买个蛋糕的。”

“但看她把你气成这样，这蛋糕我看也别吃了，省得她吃了更有力气作妖。”

妈妈厌恶地皱眉：“吃什么蛋糕，满嘴奶油腻死了，弄得桌子上到处都是。”

“饿她一顿也好，让她长长记性，知道什么是干净。”

我看着茶几上那盘原本或许有一块属于我的水果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原来在他们心里，我的生日甚至不如一块地毯的整洁重要。

我也曾期待过今天的。

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，偷偷给妈妈买了一双防过敏的家务手套。

我想告诉她，用了这个手套，以后给我洗澡她的手就不会过敏了。

那个礼物就藏在浴室的脏衣篓最下面，用报纸包着。

可惜，再也送不出去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。

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没有人去上厕所，没有人去洗漱，他们似乎都有意避开那个“肮脏”的角落。

“这死丫头，真打算在浴缸里睡一晚上？”

妈妈看了眼走廊深处，语气不善。

“我去把她叫起来滚回房间睡，别把我的浴缸弄脏了。”

爸爸拉住妈妈的手，把她按回怀里。

“算了老婆，今晚你就别进去了，省得看见她又犯恶心。”

“让她在里面反省反省，明天早上要是还没洗干净，就不准她上学。”

哥哥也附和道：“是啊妈，你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帮你教训她。”

妈妈想了想，似乎觉得有道理，打了个哈欠站起身。

“行，那我睡了。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，生出这么个讨债鬼。”

“希望明天早上起来，家里能干干净净的，别再让我闻到那股脏味。”

三人关了灯，各自回房睡觉。

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的月光惨白地照在地上。

我飘回浴室，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。

原本瘦弱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呆板僵硬。

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凝固物。
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氯气味，确实很难闻。

我看着“自己”，轻轻地说：“季小希，这下你彻底干净了。”

“再也不会有人嫌你脏了，再也不会有人用热水反复的冲洗你了。”

“你也不用再为了保护哥哥去挨打，不用为了讨好妈妈去裹保鲜膜了。”

我伸出手，想摸摸自己那张惨白的脸，却只能搅起一阵微弱的气流。

脏衣篓里，那个包着手套的报纸团露出一角。
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：“妈妈生日快乐，我爱你。”

写错了，今天是我的生日，不是妈妈的。

但我从来没过过生日，我以为生日就是给妈妈送礼物的日子。

毕竟妈妈总说，我的出生是她的受难日。

我想，既然是我让她受难，那我就该补偿她。

我用命补偿了，妈妈，你会开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