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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一年后，又是除夕夜。

我和老婆在家里贴窗花。

这一年，我们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没有了父母家那个无底洞，我们很快还清了房贷，还换了一辆新车。

老婆升职加薪了，我也成了公司的合伙人。

更重要的是，老婆怀孕了，已经三个月。

正包着饺子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大姨发来的微信。

她说裴瑾炀的房子卖了还债，张妍妍分走了一半钱，带着孩子走了。

裴瑾炀现在没房没车没老婆，在送外卖。

每天累死累活也就勉强糊口，再也没了以前的嚣张气焰。

我妈租了个老破小住着，身体越来越差。

每个月靠着我给的五百块和裴瑾炀偶尔给的一点生活费过日子。

其实，上个月我在商场门口见过裴瑾炀一次。

那天暴雨，我刚谈完合同出来，正准备去取车。

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身影狼狈地摔倒在积水里。

电动车压住了腿，餐盒洒了一地。

周围没人扶他，他只能自己挣扎着爬起来。

一边捡餐盒一边带着哭腔给顾客打电话赔罪。

他抬头的一瞬间，看见了我。

我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，穿着精致的大衣，手里拎着给老婆买的礼物。

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躲闪，最后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喊一声“哥”。

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，转身坐进了陈思妤来接我的车里。

透过后视镜，我看见他蹲在雨里，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。

至于我妈，大姨说她现在每顿饭都真的在吃“大杂烩”。

不是因为习俗，而是因为穷。

她去菜市场捡剩下的菜叶子，混着裴瑾炀吃剩的外卖汤底煮一锅。

她经常一边吃一边哭，念叨着当年我对她的好，后悔为了个败家子伤了大儿子的心。

但我一次都没去过。

迟来的忏悔毫无意义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老婆端着刚出锅的饺子走过来，笑着喂了我一个。

“小心烫。”

我咽下香喷喷的饺子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“嗯老婆你这陷儿调得真好！”

我轻轻搂住老婆，看向窗外绚烂的烟花。

“老婆，新年快乐。”

“新年快乐，老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