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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宝黛被送走后,侯府并没有恢复平静。
相反,更加压抑。
因为我还在。
我像个幽灵一样,游荡在这个家里,时刻提醒着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。
这天,谢氏正在看账本。
我端着一碗参汤走进去。
“娘,喝汤。”
谢氏受宠若惊,连忙放下账本:“宁儿真孝顺,还会给娘送汤。”
她端起碗,刚要喝,忽然手一抖。
因为她看到,我的手腕上,缠着厚厚的纱布,隐隐透出血迹。
“你你的手怎么了?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哦,这个啊。”
我满不在乎地拉起袖子,露出一道新划的伤口,“听说割肉做引,能治百病。娘最近不是头疼吗?我就割了一块肉放在汤里。”
“呕——!!”
谢氏猛地扔掉碗,捂着胸口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那碗汤泼在地上,并没有什么肉块,只有几片人参。
“骗你的。”
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冷冷地说,“娘怎么这么不经吓?以前你们喝我的血,吃我的肉,不是挺开心的吗?”
谢氏脸色惨白,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宁儿你你别这样”
“别哪样?”
我逼近她,“别提醒你们,我是怎么被你们逼疯的?还是别提醒你们,你们是怎么把一个活生生的人,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?”
谢氏崩溃大哭。
“娘错了娘真的错了”
“晚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,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“这才哪到哪啊。慢慢受着吧。”
没过几天,姜远山在朝堂上被御史参了一本。
说他治家不严,宠妾灭妻,逼害嫡女。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在京城的圈子里,谁不知道侯府那点破事?
姜远山回来后,大发雷霆,砸了一屋子的古董。
“是谁?!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?!”
他怒吼着,目光阴鸷地盯着我。
我正坐在窗边绣花。
依然是那双护膝,依然是那个花样。
“是我。”
我头也不抬,淡淡承认。
“逆女!!”
姜远山气得冲过来,扬手就要打我。
我放下针线,仰起脸,把满是伤痕的脖子露给他。
“打啊。”
我笑着说,“正好让御史看看,侯爷是怎么教训女儿的。是打死,还是打残?”
姜远山的手僵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最后只能狠狠甩袖而去。
“家门不幸!家门不幸啊!!”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我拿起剪刀,慢慢剪碎了那双刚刚绣好的护膝。
就像当年,谢氏剪碎我的绣品一样。
一下,一下。
碎布飘落,像冬日的雪花。
真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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