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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爸爸真的把柳阿姨带回了家。

美其名曰，商讨新产品的包装设计。

柳阿姨穿着一身香奈儿，踩着细高跟，趾高气扬地走进我家。

她像巡视领地一样，目光扫过我们家陈旧的家具，嘴角撇出一丝不屑。

“哎呀，周厂长，您这儿……也太接地气了。跟您的身份可真不匹配。”

爸爸尴尬地笑了笑，“老房子，住惯了。”

“该换了。”柳阿姨语气不容置喙，“您现在是南城鼎鼎有名的人物，门面很重要。等我们的新品牌上市，您就该搬去江边别墅，那才配得上您的身价。”

她说话时，眼神一直瞟着我妈妈，充满了挑衅。

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，她那条伤腿，让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。

柳阿姨看到了，故意拔高了声音：“周厂长，您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，还让家里的保姆做这么多菜。”

爸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把一盘红烧肉重重地放在桌上，油点溅到了柳阿姨白色的裙子上。

“哎呀！”柳阿姨尖叫起来。

“不好意思，”妈妈淡淡地说，“手滑。”

饭桌上，柳阿姨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芭比娃娃递给我。

“囡囡，阿姨送你的礼物。”

她摸着我的头，笑得温柔，话却是对我妈妈说的：“小孩子还是要富养，眼界才开阔。不像有些人，一辈子没见过好东西，格局就那么点大。”

我攥着那个娃娃，没敢说话。

那天晚上，柳阿姨走后，我看到妈妈拿出她的一个旧账本。

那上面，密密麻麻记着一些名字和数字。

我听家里的老人说，那是我妈当年在码头上的“人情账”。

她看着账本，对我轻声说：“囡囡，有些人，欠了东西就得还。”

“欠了情，得用命还。”

“欠了债，就得用血来偿。”

“你爸和那个女人，欠的太多了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