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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明那小子,果然没死心。
明着不敢来,开始玩阴的。
没过两天,我就听说他在厂门口堵苏禾。
手里不拿东西,就拿着一朵从路边摘的野花,说是代表什么纯洁的爱情。
我呸。
一分钱不花,就想骗个媳妇回去伺候全家?
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。
我特意换了身新做的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踩着黑皮鞋去了苏禾的纺织厂。
远远地,我就看见陆明在那演戏。
「小禾,我知道婶子看不起我,嫌我穷,但我对你的一颗心是真的,金子都换不来。」
苏禾感动得泪眼汪汪,手里捏着那朵破花,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周围下班的工友都在看热闹,有的还跟着起哄。
「苏禾,陆明多痴情啊,你就答应了吧!」
「就是,现在这年头,这么纯粹的小伙子不多了。」
我拨开人群,大步走过去。
一把抢过苏禾手里的野花,扔在地上,狠狠踩了两脚。
「纯粹?我看是纯粹的抠门!」
陆明脸色一变,又要开口。
我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「陆明,你说你心比金坚,行,我不为难你。」
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,当着众人的面抖开。
「你想娶我闺女,不需要你家财万贯。这上面是我闺女从小到大的花销,我就算个大概。」
「学费、生病吃药、衣裳鞋袜,杂七杂八加起来,也不多,五千块。」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个年代,五千块那就是天文数字,万元户都稀罕得很。
陆明脸都白了:「婶子,你……你这是卖女儿!」
我冷笑一声,环顾四周:「卖女儿?」
「我要是卖女儿,我就要把她嫁给城东的刘屠户,人家彩礼给一万,我要是卖女儿,我就让她嫁给供销社主任的儿子,人家给安排工作!」
「我养这么大的闺女,娇生惯养,十指不沾阳春水,嫁给你干什么?」
「去给你那瘫痪的老娘端屎端尿?去给你那一窝子穷亲戚当保姆?」
我指着陆明的鼻子,唾沫星子飞溅。
「你自己家里什么情况你没数?」
「屋顶漏风,米缸见底。你自己都快喝西北风了,还想拉着我闺女一起喝?」
「这就是你的爱,你的爱就是让我闺女跟着你受罪?」
周围起哄的人不说话了。
谁家都有闺女,将心比心,谁愿意让自家闺女跳火坑?
陆明被我说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: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「我什么我?没钱就闭嘴!」
我拉起已经呆住的苏禾。
「回家,以后少跟这种想空手套白狼的流氓来往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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