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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行昭迎娶乌兰公主那天,红绸铺路,全城张灯结彩。
我身为大婚主持,端坐上位,冷眼瞧着两人朝我走来。
周行昭的视线,始终凝在我脸上,幽深,错乱,夹杂着些许莫名的悔意。
乌兰则志得意满,紧搂他的胳膊,宛如得志的胜者。
“一拜乾坤!”
“二拜君亲!”
我端起案几上的醇酒,面露浅笑。
“夫妻对拜!”
就在礼官高喊的当口,大殿外猛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哀嚎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披甲将领浑身血污地闯入,重重跪倒。
“陛下!长公主!边陲急讯!
“北狄余孽串通乌兰氏,内外夹击,已攻陷北关要塞!
“驻防的宋氏军队精锐尽数殉国!宋远洲统帅……阵亡!”
“啪嗒!”
我指间的酒盏坠地,四分五裂。
宋远洲,我的表兄,亦是母族宋家血脉最后的继承人。
父皇愤然离座,厉声喝道:“尔敢乱报!”
原本的喜殿瞬间陷入死寂。
周行昭面无血色,本能看向一旁的乌兰公主。
乌兰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摇头,“不,不可能!这绝不是乌兰氏所为!”
这番自白显得滑稽可笑。
谁人不晓,乌兰氏本就是北狄的附庸。
“给我把乌兰公主拿下!”父皇咆哮。
侍卫一涌而下。
“沈郎!救救我!快救我啊!”乌兰凄厉地哀求着。
周行昭却如石化般立在原处,纹丝不动。
他那双眼死死盯住我,仿佛不认得我一般。
“是你!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微不可闻,“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……”
我缓缓起步,停在他身侧。
擦身的一刹那,我压低嗓音在他耳畔微语:
“周行昭,这才刚刚开始。
“我耗尽母家底蕴,扶你平步青云,守了你三年五载。
“往后,我便要用这五年的局,送你和你所求的东西,共赴黄泉。”
他身躯狂颤,满眼骇然地盯着我。
我没再分他半分目光,径直走向高台之下。
猛地拔下发间金簪,狠狠划过手心,殷红瞬间成股流下。
我叩首在父皇脚下,声音泣血:“父皇!国恨家仇,不可不报!
“儿臣恳请赐婚,愿今夕便与沈将军合卺!
“待到明日,儿臣当披甲挂帅,随夫一同出征北伐。”
“为我母后满门忠烈,为我大国社稷,讨回这笔血债!”
这一刻,我冷冷笑着,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。
什么宽容大度,什么娇贵帝姬。
我不过是深渊里爬出的修罗。
我求的,从来不是安稳度日。
更不是他周行昭的真心。
我要的,从来都是所有仇敌的头颅。
我要他们偿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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