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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路面上车辆甚少,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穿过雨幕而来。
那是爸爸的车。
“爸爸!”
就在她准备朝爸爸扬手时,突然,路口闯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,车灯像两团猩红的鬼火,冲破雨雾径直撞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震彻雨夜,轰鸣声混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,在惊雷声中轰然炸开。
黄色的伞坠落在地,被狂风卷出几米之外。
姜梨站在雨里,赫然睁大双眼,眸色猩红。
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被撞得在原地旋转半圈,破碎的玻璃碎片混着雨水飞溅,车身擦着路面划出长长的火花,最终重重撞在路边护栏上。
“滴答——滴答——”
是血滴下的声音。
猩红而黏稠的血液从碎裂的轿车里滴落在漆黑的地面,又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“爸爸——”
“爸爸——”
惊雷,车祸,她声嘶力竭的嘶吼,都融进了那个绝望的雨夜。
对姜梨来说,每个惊雷大雨的晚上,都像一场巨大的噩梦。
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带来的绝望与恐惧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她的咽喉,缠得她呼吸发紧。
姜梨躲在被子里,紧闭双眼,眼泪不停淌下,滑过鼻梁浸湿在枕头里。
怕,太怕了!
她害怕每个没有灯的夜晚,以及雷声阵阵的晚上。
像地狱一样。
什么都抓不住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但她也清楚地记得,过去的那些年,她的恐惧被人治愈过。
爸爸去世后的两年,往常这个时候,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着她的人,是外婆。
后来,是顾知深。
夜色渐浓,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,黑色的豪车在大雨中疾驰,扬起层层白雾。
印铭从后视镜里瞧见男人不耐的神色,又提了速。
后座的男人看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雨,面色紧绷,微微蹙眉。
似乎不用想都能料到,此时北山墅里的某个人,应该在哭鼻子。
跟她刚进顾家时一样,偷偷躲起来,哭得满脸泪痕。
那是她刚进顾家的第二年春天,极少下雨的京州在春季来临时,响起惊雷。
夜晚,他途经她的卧室,透过半掩的门缝,听到细碎的呜咽。
如同受伤的小兽,害怕又隐忍。
顾知深心中疑惑,在门口停留两秒,确认是哭声后,轻敲房门。
“姜梨,是我。”
很快,门内传来颤抖的回答,“小叔叔?”
顾知深眉头微蹙,开灯进门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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