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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内寒暄几句,老太太便问起明妃和楚承平。
回来路上,林锦颜便已宽慰过林婉蓉,这会儿又温声说了遍二人状况:
“得委屈在房中静坐几日,旁的倒没什么。有太师和祖父宫中坐阵,祖母莫要担心。”
老太太神色舒缓几分,缓缓颔首,怜惜看向林婉蓉长叹:
“你也不必太过忧心,安心在家中住着,待齐王来接你。”
安慰好孙女,老太太看向静坐喝茶的姚太师,不明白林宴清为何对其冷待,堆起笑脸热络道:
“人老了,就图个子孙平安,难免啰嗦些,让太师见笑了。”
姚太师端着热茶,热气氤氲在脸上,映的面庞柔和,丝毫不见先前在宫中杀伐果决模样:
“慈爱之心乃人之至善,惠宁祖母若还在,也会是这般。”
听到姚太师提及亡故的发妻,令林宴清恍惚忆起两对夫妻年少光景,面色有所松动。
目光扫过正为姐姐安顿住处的林锦颜,又回想起这孙女自幼聪慧懂事,处处以至亲手足为先,心头火气便又消了两分。
还未口训诫,倒先在心底为孙女寻起了情有可原的由头……
待林婉蓉在出阁前的院子里安顿妥当,林宴清寻借口,带走姚太师和林锦颜,同往书房。
林锦颜走在最后,悄声遣走林松,只留白芷和洪九守在门外。
掩门上前,未等林宴清发问,她已径直跪下垂首请罪。
道出幼年高热时那场梦境,隐去哪些林宴清不知道,亦不必知道的险局和谋算。
言辞恳切如溪水淌石,将能说的谋划和所为尽数坦诚。
林宴清准备好的质问训斥,一时哽在喉间,越听越是心惊。
既惊于孙女胆大敢为,更惊于她心思缜密。
前些时日隐瞒他皇陵的事,跟这些事比起来,完全是小巫见大巫。
这孩子,那时才多大啊,是不是太早慧了些……
震惊过后,比后怕更先涌上心头的,是无边的心疼和愧疚。
他一生以治家严明自持,以清流风骨自许,反让这身骨单薄的孙女,为全家安危殚精竭虑……
林锦颜说完,书房一片寂静。
姚太师扫视老友神色,又目露欣赏看向脊背低垂的林锦颜,暗赞这丫头滑头:
以老友秉性,若是唯唯诺诺或是强自辩驳,只会让老友怒气更甚。
如这般坦诚相告,毫无溢美之词修饰自身所为,反倒是顺了老友火气。
林宴清盯着单薄身影看了良久,只觉百味杂陈,喉结动了动,最终沉沉一叹:
“起来吧……”
这声叹息里,责备已散了大半,余下的尽是沉甸甸的无力。
林锦颜却未依言起身,反而附身将额头轻轻触地:
“孙女自知行事逾矩,不敢求祖父宽宥,只求祖父莫要因孙女伤了身子,更想求祖父信孙女所行。”
姚太师缓缓开口,眸光如古井深潭:
“宴清,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时,林家门生遍布已算得惹眼,加上拥兵的亲家,更是树大招风。
颜丫头这梦,无论真假荒谬,其用心之苦谋虑之远,远非寻常后辈所能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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