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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国公沈弘被请到福寿堂,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。他虽不喜欢管理内宅琐事,但极为看重家族的声誉和规矩。外男的随从在府内殴打自家小厮,这已然触犯了他的底线。
外院花厅里,气氛显得格外凝重。沈弘端坐在主位上,老夫人坐在一旁,沈清鸢垂手站立在老夫人身侧。柳氏称病未到,只派了王嬷嬷过来。那位“薛神医”和他的两名随从被“请”了过来。那神医约莫五十岁的年纪,留着山羊胡,眼神闪烁不定,两名随从则满脸横肉,一看就不是善类。
沈弘沉声询问冲突的经过,那薛神医抢先开口,一口咬定是石头行为莽撞,眼神还带有挑衅,他的随从不过是“稍加教训”。言语之间,颇为自恃身份。
此时,沈清鸢向前迈了一步,向沈弘和老夫人行礼后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薛神医:“薛神医,请问您今日为母亲诊脉,诊断为何种病症?用的是什么药方?”
薛神医一愣,随即捋了捋胡须说道:“夫人是忧思过度,心脉淤塞,老夫已经开了安神定志、活血化瘀的药方。”
“哦?”沈清鸢的语气依旧平淡,“不知神医所用‘活血化瘀’的主药是什么?剂量是多少?母亲向来脾胃虚寒,用药需要搭配温中的药物,不知神医的药方中是否考虑到了这一点?”
一连串专业的医学问题,问得那薛神医支支吾吾,额头上冒出了汗珠。他所说的药方不过是些普通的药方,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。
沈清鸢自幼翻阅母亲留下的医书,又具备现代医药知识,对药理十分熟悉,几句追问就让对方破绽百出。
沈清鸢转向沈弘,声音清晰地说道:“父亲,女儿虽然医术浅薄,但也知道‘望闻问切’是行医的根本。这位薛神医,连母亲具体的病症、用药的细节都含糊其辞,他的随从更是在府中行凶作恶。女儿怀疑,此人并非真正的良医,恐怕是……江湖骗子,借行医之名,行不轨之事!”她刻意加重了“不轨之事”这四个字,引人遐想。
沈弘脸色铁青,他虽然不懂医理,但通过观察对方的神色,怎么会看不出这“神医”的心虚?再联想到柳氏近日的所作所为,心中的怒火更旺了。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来人!将这三个招摇撞骗、胆大妄为的家伙拿下,送去京兆尹府,严加审问!”又对王嬷嬷厉声说道:“回去告诉你家夫人,好好在院里‘静养’,没事就别出来了!”这无异于变相延长了柳氏的禁足时间。
“薛神医”一行人被拖了下去,场面顿时一片肃杀。沈清鸢表面上大获全胜,然而,当她冷静的目光与那“薛神医”被拖走时怨毒的回眸交汇的刹那,她心中并未感到轻松。柳氏找来这样一个半吊子“神医”,真的只是为了诊病和挑衅吗?亦或是,这仅仅是一个更为险恶阴谋的……烟雾弹?她察觉到,水面下的暗流,似乎变得愈发湍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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