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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哭着哭着,声音就变了调。
爸爸突然松开妈妈,指责道:「除夕那晚,我是不是让你给孩子打个电话?你说陈
刚扛事,不用操心!现在人呢?!人呢?!」
妈妈猛地抬头,声音尖利:「陈海涛!怪我吗?是谁当着全家面说陈
刚男子汉最扛事?是谁把他一个人留在车站,头也不回就走的?」
「都怪你!」爸爸对妈妈吼,「糖糖的玩具摆一地,陈
刚穿哥哥剩下的旧鞋,脚都磨破了你管过吗?!」
妈妈反呛:「对对对,你公平,可你眼里只有景辰的前途,什么时候关心过陈
刚的成绩?」
「但你也不能什么粗活重活都让陈
刚干啊!」
「我能怎么办?你天天加班,景辰身体又不好。」妈妈瞪着眼睛,「而且滑雪票你只订了四张从一开始就没算上他吧?」
爸爸颓然低下头:「我知道只有他肯陪你爸,所以我连买都没买他的票,还骗他说只发了四张票。」
妈妈哽咽:「我也是他说不要新球鞋,我就真没买。」
「他说没事,我就信了」
「他说能管好自己,我就当真了」
两人僵在原地,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。
半晌,爸爸蹲下去,一片片捡相框碎片,喃喃道:
「他才十岁,不扛事又能怎样?」
「是我们逼他不敢哭,不敢要。」
「连害怕都不敢说。」
「我们到处夸他最扛事,却没问过,他想不想扛事。」
「陈
刚啊,我们不是不疼你。」
「我们只是太习惯你的扛事了。」
我飘在角落,怔怔地看着他们。
原来,我的「扛事」,并没有换来同等的爱意。
只换来了他们的习以为常和理所当然。
全家都说我最能扛事,却没人发现,我活得像个外人。
爸爸妈妈,如果我不那么「扛事」,你们会不会早点看见我?
只可惜,没有如果。
只可惜,扛事,是我这辈子最痛的病。
只可惜,男子汉,是我这辈子最深的枷锁。
风把窗户刮得呼呼作响,妈妈猛地抬起头:「陈
刚,是你吗?」
我没有回答。
我不想回答。
接下来,爸爸妈妈好像比赛一样,疯狂地买东西。
妈妈把新羽绒服挂在我床头,爸爸把新球鞋放在我床下。
妈妈刚把新书包拿回家,爸爸就抱回一堆玩具,遥控车、乐高、篮球。
可衣服没人穿,书包没人背。
我的房间堆满了礼物。
仿佛一场爱的展览,可观众只有他们两人。
妹妹想摸一摸遥控车。
妈妈突然红了眼:「别碰!这是陈
刚的!」
我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如果活着的时候,我也能拥有这些就好了。
可现在我连摸都摸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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