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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沙书记上任一年多了,您跟他提过一次月牙湖项目又开工的事吗?提过一次那里还灯火通明吗?”
“您难道真的不知道那地方早就动工了?还是明明知道,却装作看不见?”
“您可是汉东常委!吕州的烂摊子,能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?”
“您坐在京州书记的位子上,吃着老百姓的俸禄,心里却想着:‘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’?”
李达康顿时浑身一僵,额头上的汗珠,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。
他只觉得腿肚子发软,仿佛被扒了皮扔到了冰窖里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够远,伪装得够好。
但姜海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锐利的刀子,精准地戳穿了他心底藏得最深的隐秘。
他确实否决了月牙湖项目。
但不是为了环保,也不是为了百姓。
而是怕担责任。
是担心自己沾上这摊麻烦事,影响自己的升迁。
后来他调走了,项目偷偷重新获批,他心里其实清清楚楚。
可他却一个字都没提过。
他当时想的是:反正我不在吕州了,爱怎样怎样吧。
现在沙瑞金来了,易学习盯着要拆除那个项目,他倒好,躲在京州,当起了没事人。
姜海的话,虽然没有一句骂人的字眼。
却每一句都如重锤般,敲得他无地自容。
李达康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,唯有他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可李达康在沙瑞金面前,却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些事。
此刻,沙瑞金听了姜海的话,神情变得格外严肃。
此前,沙瑞金一直觉得月牙湖变成那般模样,主要责任在高育良和赵瑞龙身上,最多再加上吕州当地一些干部的不作为。
即便听闻李达康曾否决过这个项目,沙瑞金也未曾深思李达康的真实想法,还一直将李达康视为不畏强权的典型。
然而今天听了姜海的一番话,沙瑞金彻底改变了之前对这件事的看法。
姜海说得没错,如果李达康真的是为了吕州百姓,为了月牙湖的环境,哪怕他调离吕州,去了林城,甚至升任京州一把手,也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,更不会从未在沙瑞金面前主动提及。
一时间,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沙瑞金的目光在姜海和李达康身上来回游移,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。
而李达康则满脸紧张,纠结着是不是该向沙瑞金解释一下,或者干脆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至于姜海,此刻是现场最为轻松的一个。
他摇了摇头,满脸不屑地看向李达康。
在姜海眼中,李达康虽有些能力,但并未将这些能力完全用在工作上。
从某种程度来讲,李达康与祁同伟,甚至高育良都是同一类人,只不过李达康比另外两人更爱惜自己的名声罢了。
“好了。”
这时,沙瑞金打破了沉默,“今天就聊到这儿吧。反贪局工作繁忙,我们就不打扰姜局长了。”
经过今天这一出,沙瑞金对姜海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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