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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阿禾正在我书房里练字,阿武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跟了我这么多年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动刀的护卫,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大管事。
“老板,”他神色有些复杂,“我在城门口,看到一个人。”
我抬起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一个乞丐,疯疯癫癫的,断了一条腿,半边脸也毁了,看着很老。”
阿武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。”
“月娘。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,毛笔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墨点。
我看着那个墨点,像是看到了我被毁掉的前半生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我给了他几个铜板,他抓着我的手,问我认不认识月娘,他说他要找到她,跟她赎罪。”
阿武看着我,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板,要不要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,阳光透过花枝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切都那么安宁美好。
阿禾放下笔,跑到我身边,仰着小脸问我:“老板,这个字念什么?”
她指着纸上的一个“知”字。
我低下头,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,心里那最后一点因“顾清辞”三个字而泛起的涟漪,也彻底平复了。
我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“这个字,念知。”
“知道的知,月知的知。”
我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,温暖的身体,忽然觉得,这偌大的沈府,这万贯的家财,都有了意义。
至于那个叫顾清辞的乞丐,他是疯是傻,是生是死,都与我沈月知,再无半点干系。
我的仇,早已报完。
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