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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轻轻推开门，站在门口，朝里望了望。

看见我“熟睡”的背影，似乎松了口气，低声自语：“睡着了也好……”

她小心翼翼地掩上门，生怕惊醒我。

厨房里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。

我飘过去，看见父亲疲惫地坐在小板凳上，母亲靠着水池。

母亲的声音沙哑：“安好这样下去不行，得找个心理医生看看。”

父亲沉默了很久，才重重叹了口气：“钱呢？哪还有钱？”

他搓了一把脸，灯光下，他鬓角的白发刺眼得让我心头发酸。

“这么多年，安宁的病像个无底洞。”

“能借的都借遍了，积蓄早就见底了。”

“要不是我还兼职外卖，那点工资都不够日常开销。”

母亲不再说话，只是拧开水龙头，让哗哗的水声掩盖哽噎。

我如遭雷击，呆立在半空。

父亲晚上要去送外卖？

他从未提过！

白天忙碌一整天，晚上还要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寒风或酷暑里？

我看向父亲，他微驼着背，脸上全是沟壑。

我想抱住他们，手臂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。

母亲开始做饭，简单的两菜一汤。

她先盛了一份，端去妹妹房间。

里面传来妹妹抗拒的呜咽和母亲柔声的哄劝。

过了许久，母亲才端着几乎没动的碗出来，眼眶又红了。

她又盛了满满一碗，走到我房门口。

她唤道：“安宁，吃饭了。”

我没有回应。

“安宁？”她提高了一点音量，带着些许不耐，“别闹脾气了，快起来吃饭。”

父亲走过来，拉住她：“算了，让孩子自己静静吧，之前那些话是重了。”

“让她睡吧，睡醒了就好了。”

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她推开房门，将温热的饭碗放在我的床头柜上，还顺手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
无意间碰到了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背，她动作顿了一下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