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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丝地火的气息,如同贴着皮肉的一根烧红烙铁,让陈平坐立难安。
在洞里枯坐,就是等死。
他必须立刻搞清楚那个黑衣修士的底细。他究竟是谁?他为何要寻找地火?他背后,还站着什么人?
他又等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,他将那股微弱的地火气息,用新布置的“蚁穴龟壳”阵法强行压制、掩盖。
第四日,黄昏。
他没有走主矿道,也没走那条被发现过蛛丝马迹的通风竖井。他沿着自己新挖的那条逃生通道,从矿洞的另一侧,一处长满了“铁线蕨”的峭壁裂缝中,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。
他再次换上了那身“采矿老朽”的伪装。只是这一次,他没有刻意掩盖身上的气息,反而将那股新沾染上的“地火燥气”与矿洞的“泥浆”,混合在一起,涂抹在衣物与皮肤之上。
他让自己闻起来,就像一块刚刚从地火矿脉旁挖出来的、毫无价值的“矿渣”。
夜色,是他最好的掩护。
他再次来到了那个充满了鱼腥味与瘴气的“野渡集”。
时隔数月,集市的氛围,比上次来时,更加紧张压抑。往日里那些高声叫卖的佣兵,如今都压低了嗓门。每一个摊位前,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审视。
陈平依旧寻了那家最破败的酒馆,在风最大的角落里坐下,要了一碗最浑浊的劣酒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昏暗的油灯下,缓缓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。
而他的耳朵,则捕捉着那些压低了声音的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黑风寨的石二当家,前几日发了好大的火,好像是跟丢了一头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……嘘!小声点!你不要命了!”邻桌的人连忙打断他,“那石二当家可是筑基修士,心狠手辣,死在他手上的散修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!”
陈平端起酒碗的手,微微一顿。
黑风寨……石二当家……筑基修士。
“……他们黑风寨,最近也不知发什么疯,”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,充满了怨气,“总在黑瘴林北面那片乱石岗转悠,像是在找什么宝贝……还他娘的封了路,不让我们这些采矿的过去,断人财路!”
“黑瘴林北面……乱石岗……”
那不就是他废矿所在的区域么!
所有的信息,在这一刻,冰冷地拼凑在了一起。
“黑衣修士”=“黑风寨石二当家”=“筑基修为”=“在废矿区域活动”=“在寻找宝贝!”
陈平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而邻桌那人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上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:
“……更邪门的是,这一个月,好几个想绕路过去、在那片乱石岗捡漏的炼气期散修,都……没再回来过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……”
陈平端起酒碗,碗里的酒,浑得像泥浆。他闻到了酒里的腥气,也闻到了那句话里的血腥味。
这不是“邻居”了。
这是一头在自己巢穴边上,清理所有活物的……饿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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