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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又过了三年。
我的生活步入正轨。
我考下了当年的注册会计师证,
现在是一家外企的财务主管。
我用自己的能力,
给儿子提供了最好的生活。
儿子很争气,画画拿了全市一等奖。
那幅画的主题叫《守护》。
画里,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天使妈妈,
挡在一个小男孩身前,
脚下踩着几只黑色的恶狼。
这天,我在商场买衣服。
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时,
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是柳娇。
她提前出狱了?
不对,减刑也没这么快。
我仔细一看,那个女人虽然侧脸像柳娇,
但明显更年轻。
而在那个女人旁边,跪着一个
擦鞋的服务员。
那个服务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
手上全是冻疮,正低着头,
卑微地给那个年轻女人擦拭皮鞋上的灰尘。
年轻女人嫌弃地踢了一脚:
“轻点!这可是限量版,
弄坏了你赔得起吗?”
服务员抬起头,连连道歉: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会小心的”
那张脸。
蜡黄,满是皱纹,眼神畏缩。
是柳娇。
原来她是保外就医出来了,
因为在里面得了严重的风湿病,腿瘸了。
现在只能在商场里给别人擦鞋为生。
她曾经最看不起的“几十块的地摊货”,
现在成了她身上最体面的衣服。
她曾经让我给她擦鞋。
现在,她跪在地上给别人擦鞋。
我也穿着一双限量版的鞋。
我走过去。
柳娇看见有客人来,赶紧挪着膝盖过来:
“女士,擦鞋吗?五块钱一次,
擦得可亮了”
她抬起头。
看见是我。
她看见我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
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浑身颤抖。
我低头看着她。
就像当年她穿着我妈的睡袍,
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一样。
“不擦了。”
我淡淡地说,
“怕脏了我的鞋。”
我转身离开,留给她一个背影。
身后传来那个年轻女人的骂声:
“发什么呆啊!还擦不擦了!
不擦滚蛋!”
柳娇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:
“擦,我擦,求您别赶我走”
走出商场,外面下起了雪。
零下十度。
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我裹紧了身上那件
自己赚钱买的29999的貂皮大衣。
手机响了,是儿子打来的。
“妈妈,下雪了!我们去堆雪人吧!”
“好。”
我笑着说,
“妈妈这就回家。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雪花纷纷扬扬。
爸,妈,你们看到了吗?
那三个恶鬼,已经在人间地狱里了。
而我,正走在通往春天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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