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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空气净化器打开,机器嗡嗡地响起来,指示灯亮着蓝色的光。然后又去调热水器的温度,试了试水温,觉得差不多了,才出来。
“淮,去泡个澡,会舒服些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毛巾和浴袍,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,“我去把多多处理一下,它估计饿了。”
江淮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许昭阳忙来忙去,看着他的背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,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不是那种被药物压出来的、麻木的安心,是真正的、从心底漫上来的、暖暖的安心。他终于回家了。
不是那个岛,不是那个白色的、没有窗户的房间,不是那个只有床和凳子的临时住处。是这里,
是他们一起挑的沙发,是他们一起铺的地毯,是那个许昭阳嫌小、可江淮说“够用就行”的厨房。是家。
“好。”江淮说。他走进浴室,关上门,水声哗哗地响起来。
许昭阳站在客厅里,听着那水声,听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去厨房,从柜子里拿出猫粮,倒进多多的碗里。
多多听见声音,从沙发上跳下来,小跑着过来,把脸埋进碗里,吃得咔咔响。
许昭阳蹲下来,看着它,看着它吃得专注的样子,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后脑勺。
多多没有抬头,只是尾巴翘了翘,算是回应。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着,
哗哗的,很轻,像某种古老的、让人安心的摇篮曲。许昭阳站起来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万家灯火。远处的楼里亮着很多灯,一格一格的,暖黄色的,
冷白色的,像谁在黑暗里点了一盘散落的星。
那些灯后面,有人在吃饭,有人在看电视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笑。普通的日子。他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许昭阳把窗帘拉上,转身去收拾行李。衣服要分类,该洗的扔进脏衣篓,
该挂的挂进衣柜。多多的航空箱要擦干净,收起来,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用。
那些从岛上带回来的东西,药,文件,还有一些他不想看见的、可又不能扔的,都塞进书房的抽屉里,锁上。
水声停了。
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,热气从里面涌出来,带着沐浴露的味道,
淡淡的,薄荷味的。
江淮穿着浴袍走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脸被热气蒸得有些红。
“水给你留着了,”他说,“快去。”许昭阳看着他,
看着那张终于有了一点血色的脸,看着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睛,
看着他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,忽然想走过去,抱他一下。
可他只是点了点头,拿了毛巾和浴袍,走进浴室。
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,镜子上蒙了一层雾,看不清楚。
浴缸里的水还温热着,江淮没有放掉,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。
许昭阳脱了衣服,慢慢滑进水里,温热的水漫过胸口,
漫过肩膀,把他整个人包裹住。他靠在浴缸壁上,闭着眼睛,听着水声,
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多多的叫声,听着江淮在客厅里走动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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