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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曾在钱家手中失去亲弟弟的旁支掌柜,对着我焦黑的骸骨,扑通一声跪倒。
“我错怪主母了,您才是萧家的大恩人”
剩余的那些萧家掌柜也纷纷跟着跪了一地,忏悔的哭声响成一片。
“难怪当年活下来的那些女眷,一个个都缠绵病榻,最后郁郁而终”
“这不是什么怨气作祟,这根本就是是良心不安,是遭了天谴啊!”
“真正该下地狱的人,是我们啊!”
阿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苦笑着说:
“你们现在跟她道歉又有何用?我的主人,已经彻底死了。”
“不!佳期没死!”
萧承安突然感应到什么,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笃定。
他倾注全部内力,试图用那位塞外高人教他的咒术,凝聚我附着在账本封面上的残魂。
再后来,萧承安把天生心脏长在右边的阿辰带回主宅,精心救治。
等他康复后,便将“血玉”交给他,让他接管萧家的所有事务。
他自己则怀揣附着我残魂的账本,去找那位塞外高人。
高人见他心诚,送了他一盏聚魂灯。
他回府后,便天天守着聚魂灯,等待我消散在天地间的三魂七魄归位。
慢慢的,他发觉自己连起身都困难,只好用沙哑的声音呼唤阿辰:
“阿辰,你家主人的魂魄聚得如何了?那魂灯,有没有更亮些?”
阿辰照例喂他喝药,一脸平静地说:“主人的聚魂灯,越来越亮了。”
“只要找到与她生辰八字一致的刚下葬的女子尸身,便可引魂入体。”
两鬓斑白的萧承安咳了一口血,挣扎着想坐起身。
“快,快扶我起来,我要跟你一起替她寻找合适肉身”
阿辰却端着药碗一动不动,冷声道:“家主,您觉得自己配吗?”
萧承安微一怔愣,随即明白过来,又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。
“原来是你小子给我下的毒”
“是啊,我的确不配”
“无论这辈子,还是下辈子,她肯定都不愿再见到我了”
说到最后,萧承安的手垂落床榻,眼睛还望着聚魂灯的方向。
阿辰的眼眶微微发烫,替他合上双眼,在床前深深一揖:
“阿辰定会照顾好主人,家主您一路走好。”
后来他拿着血玉继承家主那日,下令烧毁所有奴仆的卖身契,对他们说:
“你们都自由了,世上再无萧家,也不会再有另一个女子,经历我主人的痛苦。”
当晚,钱家家主被人发现死在家中。
家产一夜之间被搬空,分别散给当年被他欺辱过的所有人家。
等我借尸还魂后,已经忘却一切前尘往事,唯独记得有个叫阿辰的弟弟。
有时候,我会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龙凤同心锁,问他:
“这是谁留下的?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
阿辰总是温柔浅笑:“一个已经以死赎罪的旧人留下的,并不重要。”
我轻轻点头,将同心锁收回锦盒。
抬头望向窗外,桃花开得正艳,一如当年与那人初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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