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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武国借梁国与山匪勾结惊扰凰太孙车驾之名出兵,明面上是替盟国讨回公道,实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”
她忽然抬手掀开东北疆域的舆图,帛布哗啦作响似金铁交鸣。
“如今群雄逐鹿,若不在浑水中摸得几尾肥鱼壮实筋骨——”
靖安帝的指尖重重点在武国边境新筑的烽火台上,玉甲撞出铿然轻响,“待她们吞并梁国整顿兵马,丰国山高水远尚可周旋,我大荣沃野千里,岂不成了案上待宰的羔羊?”
“什么?”
曹元弋惊得霍然起身,檀木椅脚在金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仿佛要确认隔墙无耳,随即在御案前不安地踱起步来。
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在绘着山河图的屏风上晃动。
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东北方向——那片用朱砂细细描摹的山川河流,此刻在烛光下仿佛淌着血。
出兵本就不是小事,御驾亲征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消息一旦传出去,明日早朝怕是要炸开锅。
那些文臣御史的谏言折子能堆满陛下的书案,言官们跪在殿前以死相谏的场景,她光是想就觉得头痛。
陛下离京,朝政要交由谁来监国,粮草要筹备,兵马要调度,朝中人心要安抚……这一桩桩一件件,哪样不是要提前数月布置?
靖安帝今日那般气定神闲,只怕这件事在她心中盘桓已久,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。
她长叹一声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。
想起年轻时随军修筑工事的往事——那时陛下第一次来到前线,与司徒将军一起。
她曾亲眼见过战场如何将人碾碎成泥。
箭矢穿透铠甲的声音、伤兵夜里的哀嚎、被鲜血染红的冻土……这些记忆本该随着年岁渐长而淡去,此刻却鲜明得刺目。
倔驴……
她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说陛下还是在说自己。
她知道拦不住靖安帝,就像当年先帝也拦不住那个非要跟着司徒将军同上战场的年轻凰女。
可她终究不能什么都不问。
“陛下欲去多久?带多少兵马?哪些将领随行?”她连珠炮似的问完,却又突然转身摆手,“不…陛下不必告知臣!”
曹元弋压低声音,带着工部尚书特有的谨慎,小心询问道,“臣只问一句——胜算几何?”
靖安帝终于轻笑出声。
她起身走向舆图,烛台此刻被官兴如点燃,暖光霎时照亮山河脉络。
帝王的手指划过黎国丘陵、常国平原、照筱国海岸,最终停在标注“朝高”的雪岭之地。
“不是胜算,”指尖轻点,小旗微微颤动,“是收割。”
她侧首看曹元弋,眼中跳动着烛火般的亮光。
“三国暗通曲款多年,此次武国内乱正是天赐良机。若顺利……”指甲忽然向东划过一片空白,“朕倒想会会朝高巫族,看他们是否真能唤来东风助阵。”
曹元弋凝视舆图上被烛光放大的身影。
工部尚书的思维本能地运转起来——东北境矿脉分布、河道改道风险、兵器损耗预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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