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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4章（第1页）

当晚，师徒二人从彭梓秋的家回到马仙堂，熟悉的檀香气息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堂内暖黄的灯光下，王摘星搓着双手，哈着白气，似乎想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冰冷，也像是要搓掉心里对白乐乐的那份悲悯。

“师父，”王摘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，“白乐乐她这回算是彻底解脱，能去投胎了吧？”

马桂荣正低头整理着香案上被带回来的法器，闻言动作顿了顿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拿起三炷香，在烛火上点燃，插入香炉，看着青烟袅袅升起，这才缓缓转过身。

“魂飞魄散，是彻底湮灭。怨气消解，入了地府，自然有轮回的机会。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：“只是这解脱的代价，太大了。”

王摘星叹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：“那姓彭的孙子，真不是个东西！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？骗感情就算了，还拍照片散布出去，把人往死里逼！”

马桂荣看着自己这个心思单纯、爱憎分明的徒弟，摇了摇头：“摘星，你觉得彭梓秋是‘坏’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王摘星眼睛一瞪，“这还不叫坏？难道还是好人？”

“世上纯粹的恶人，有，但不多。”马桂荣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目光沉静，“更多的人，像彭梓秋这样，他们的恶，往往源于一样东西——认知太低。”

“认知低？”王摘星挠挠头，有点不解，“师父，您是说他傻？”

“不完全是傻。”马桂荣组织着语言，试图让徒弟理解更复杂的层面，“认知低的人，最大的特征，是像活在一个厚厚的、透明的壳子里。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壳子外面的人在想什么，感受什么。你跟他讲逻辑，他听到的是你在指责他，你跟他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，他觉得你在显摆学问，并且会认为你是瞧不起他，是你在跟他摆事实，他脑子里已经在脑补你是不是想坑他或者控制他。”

王摘星眨巴着眼，试着理解：“就像鸡同鸭讲？”

马桂荣摇头道：“比那更可怕。”她神色凝重：“鸡同鸭讲，是双方都知道对方是另一种生物。而认知低的人，会固执地认为，全世界都该按照他的想法来运转。你试图与他沟通，会是一种巨大的消耗，因为你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。你讲理，他跟你打感情牌。你分析因果，他反而会说你有没有同情心，是冷血动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