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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霜铺满地,鸡叫撕破了沈家村的清晨。
祠堂里,跪了一夜的沈永志嘴唇发青,浑身抖得停不下来。
这时,祠堂的木门“砰”地被撞开,一阵冷风带进几个人影。
带头的是沈永志的祖母章氏,拄着一根梨木拐杖,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劲。
她身后跟着几个平时得过她小好处的远房亲戚,全是女人,个个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。
“沈桂兰!”章氏用拐杖猛敲青石,声音沉闷,一下一下砸在人心里,“你这个狠心肠的寡妇!竟敢让我沈家长孙跪在这儿!他才十岁!十岁啊!这大冷天,要是把膝盖冻坏了,以后谁给祖宗上香?谁给你男人烧纸?”
她说着就哭起来,转头扑向旁边的族老,鼻涕眼泪一把抓:“族老啊,你得给长房做主!这不是罚孩子,这是要断我沈家的根啊!”
后面那几个女人立刻跟着嚷嚷。
“就是啊桂兰,永志还是个娃,错了说几句就行,何必这么狠?”
“嫂子,你也是当娘的,看着亲生儿子受罪,你心里不疼?”
“孝道最大,你这样对婆婆,全村都要笑话我们沈家!”
一句句“不孝”“恶毒”甩过来,祠堂里连呼吸都压低了。
要是以前的沈桂兰,早吓软了,跪下求饶都来不及。
可今天的沈桂兰,站得笔直,眼神冷得像冰。
她没理那些吵嚷的女人,只静静看着章氏演戏,直到她们声音弱下去。
她朝女儿秀薇使了个眼色。
秀薇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叠发黄的草纸,双手递上。
沈桂兰接过纸,慢慢展开,举起来,声音不大,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:“章氏说我罚得重?那大家就来听听,看看我罚得冤不冤!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:“这张纸,是村里二十户人家按了手印的‘见证书’!上面写得明明白白:沈永志这半个月,偷了王婶家三只鸡,拿了李大伯一串铜钱,还把我给秀薇攒的五钱束脩,全拿去镇上赌光了!”
这话一出,人群哗然。
沈桂兰声音猛地抬高:“五钱银子!够全村人吃三天饭!够我女儿读三年私塾!他拿去赌!章氏,你现在跟我说,这罚,重吗?”
她往前一步,盯着那几个帮腔的女人:“今天他偷我的钱我不罚,明天他就偷你们的米、你们闺女的嫁妆!你们管不管?”
那几个女人脸变了色,往后缩了半步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沈桂兰转身把“见证书”递给族老,语气强硬:“族老,《沈氏家规》氏那几个帮手瞬间被骂声淹没。
族老看着满纸红手印,听着四面怒骂,额头直冒冷汗。
他清清嗓子,硬着头皮说:“沈桂兰依规行事,合情合法。罚期未满,谁也不准放人!”
“你你们”章氏气得发抖,拐杖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指着沈桂兰,嘴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骂不出。
她一辈子没这么丢脸过。
道理没站她这边,人也不帮她,她转身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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