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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矿厂大礼堂里人头攒动。
这是煤矿厂每个季度最重要的大会,主要是宣布下放人员名单。
被下放,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。
大礼堂里每个人都低着头,生怕下放名单有自己。
刘晓燕和蒋建国坐在我们小组的最前排。
她正在和旁边的女工低声聊着天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要下放十个人,都是平时表现不好的。”
“我们组肯定有指标,也不知道是谁倒霉。”
另一个女工接话:“晓燕姐,你爸是主任,肯定有内部消息吧?”
刘晓燕叹了口气,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我的方向。
“唉,我倒是听到点风声,说是我们组一个平时闷不吭声,就喜欢瞎鼓捣东西的人。”
“厂里要的是能干活的,不是那些假装有文化的。”
周围的同事立刻同情地看向我。
蒋建国坐在刘晓燕旁边,目不斜视,像是要和我划清界限。
我没理会他们,默不作声。
刘晓燕见我不为所动,哼了一声。
“建国,你看她,大难临头了还装模作样,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。”
蒋建国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头转向了主席台。
厂长走上了主席台,面容严肃。
“同志们,安静!”
“今天的大会,有两项主要议程。”
“第一项,是关于我们厂一项重大技术革新的表彰决定。”
“第二项,才是人事调动,也就是大家关心的下放名单。”
这个安排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人们窃窃私语,不知道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刘晓燕的脸上闪过些许不耐,她显然对什么技术革新毫无兴趣,只想快点看到我被点名批评,打包走人的场面。
她凑到蒋建国耳边,笃定地说。
“肯定是机电科那帮老专家的成果,跟我们车间没关系。”
“等这事儿过去,就该轮到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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