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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意疯狂的从脖颈蔓延至耳根,再烧到整张脸上。
幸好,这屋里只有一豆烛火,萧执看不见。
她埋首于被褥间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你不必为我做这些。”
这不是她第一次说类似的话。
她总想在他和她的关系之间,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。他为她提供庇护,她为他医治身体、铲除仇敌。
一切都该是等价交换,不该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。
身后的人沉默了。
苏瓷的心,莫名地往下沉了沉,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,像冬日里一小簇微弱的火苗,执拗地在心底燃烧。
这一夜,两人再无言语。
苏瓷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,可或许是白天耗费了太多心神,
又或许是身后的体温和心跳太过安稳,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宁王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宁王依旧每日派人来请萧执,嘘寒问暖,继续努力的扮演着一个慈父。
萧执也依旧配合着,每日过去请安、用膳,父慈子孝的场面,在外人看来,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。
只有苏瓷知道,这只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。她每日都在等待,等待那只靴子落地的声音。
这一日,午膳时分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厨房新送来的蟹酿橙,香气扑鼻。
萧执正慢条斯理地为苏瓷剥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,剔除虾线,再自然不过地放进她面前的白瓷小碟里。
苏瓷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投喂式的照顾,正要夹起那块虾仁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世子!世子!”
一名内侍总管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毫无血色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王爷王爷他薨了!”
“轰——”
苏瓷手里的银箸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。
来了。
终于来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内侍,望向庭院里那棵枝叶已经开始枯黄的梧桐树。
那个让她家破人亡,让她背负血海深仇的男人,死了。
死在她亲手制作的毒筷之下。
一股狂喜涌上心头,她成功了,
她为苏家满门报了第一个大仇!爹,娘,哥哥你们看见了吗?
这股极致的喜悦还未抵达眼眶,化作泪水涌出,另一股同样强烈的情绪便从胃里翻涌了上来。
是恶心。
她是个医者,双手是用来救人的。
可现在,这双手,沾满了她仇人的血。
“呕——”
苏瓷再也忍不住,猛地转身冲到廊下,扶着廊柱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她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胆汁一阵阵往上冒,灼烧着她的喉咙。
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一只手,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后背,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拍打着。
“没事了。”
萧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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