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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年里，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林知语，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

她会带着亲手煲的汤来医院看他，会笨拙地给他讲笑话。

会在他因为化疗副作用而痛苦呕吐时，默默地守在一旁，递上一杯温水。

他承认，在那段最黑暗无助的日子里，林知语的陪伴，给了他一丝慰藉。

所以当微微回来后，他无法立刻推开林知语。

他天真地以为，他可以兼顾。

一个是陪他走过生死的爱人，一个是对他有照顾之恩的妹妹。

他以为他可以处理得很好。

可他错了。

他记得，微微回来后，他们第一次相拥而眠。

他吻着她的额头，一遍遍地说着“我爱你”。

可午夜梦回，他手机一亮，是林知语发来的消息。

【祁聿哥，外面打雷了，我好怕……】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抽出了手臂，起身穿衣。

微微在他身后醒了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知语一个人在家，害怕，我过去看看。”

他记得，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她又睡着了，才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从那以后，这样的场景，上演了无数次。

林知语的“停电好黑好害怕”。

林知语的“发烧了没人管好可怜”。

林知语的“崴了脚走不动路好疼”。

每一次，他都会在微微平静的目光中，选择离开。

他把她的平静，当做了默许和懂事。

他甚至还为此感到庆幸，庆幸他的微微，永远是那么体贴大度。

直到生日宴那晚，她浑身湿透地从泳池里爬上来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。
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
他却还用那句“别闹脾气”，将她最后一点期待，也亲手掐灭。

原来，她不是不痛，不是不委屈。

她只是把所有的失望，都积攒了起来，最后，用自己的命，给了他最狠、最痛的一击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祁聿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
他错了。

他错得离谱。

他把鱼目当成了珍珠，却把自己真正的稀世珍宝，亲手摔得粉碎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