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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祖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纵然不是皇室子,可这么些年,皇祖母是真心疼他,他不想改口。
虞景纯想说什么,被虞幼文抬手制止:
“我进宫不易,皇祖母也不回我的信,你若去后宫,便替我带句话罢。”
他侧首看着虞景纯,轻声道:“你就说林将军处境多艰,若将来有何不测,我便跟他一起去。”
虞景纯的脸唰一下白了,他知道,这话不仅是说给母后听的,也是说给他听的。
他从没这么聪明过,却暗骂自己聪明的不是时候。
喜悦的时间太短了,像一场看得着抓不住的梦。
眼一睁,就倏然消散。
他颓然侧首,望着窗外嬉笑的行人,半晌才闷闷地应了。
轿子颤悠悠的晃,虞景纯心里却沉甸甸的,死水一般翻不起波澜。
街面上有人打马而过,着绯红官袍,旋风一般。
虞景纯瞅了两眼,身影很熟,能肯定那是桐子街方向,犹如枯苗淋了春雨,他一下子又活了过来。
“你想与人同生共死,也得看他值不值当,”虞景纯怕林烬跑没了影,将虞幼文揽过来推着他看,
“那方向,你熟罢,我不是挑拨,这个时辰去那能干啥,用肘子想都能猜到。”
他就是挑拨,虞幼文瞪他一眼,扒在轿窗上。
绯红官袍已经离得远了,两侧商铺伙计提灯相送,光影朦胧的,倒也看得清楚。
那就是林烬。
可他不信,明明答应了不碰别人。
虞幼文立刻吩咐:“跟上去!”
虞景纯被推到另一边坐着,他也不生气,乖乖地与他换了位置。
他玩味地瞧着虞幼文,见他随着轿子前行逐渐失魂落魄,心疼之余又生出一种快意。
马停轿落,虞幼文眸色阴郁,目光追逐着林烬入楼的背影,指尖颤抖起来。
虞景纯看得清楚,他眼中流露的,分明是被情人背叛的不甘。
他默默欣赏了片刻,又看热闹不嫌事大:“走啊,去瞧瞧,”他拽不动人,便去扒扣在轿窗上的指头,“走嘛,我替你出出气。”
去做甚么,听那不堪入耳的交懽声。
虞幼文扒着轿窗,死死不撒手,心里翻来覆去全是酸涩。
他以为自己至少还有林烬,还有从尸山血海里回来寻他的小乞儿。
可一转眼,什么都是假的。
他望不见前路归途,什么都没了,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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