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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。
父亲呆立在原地,嘴唇微微发抖,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我话中的含义。
而杨教官却猛地拍案而起,眼中精光暴射。
“不在场证明!铁证如山的不在场证明!”
一个年轻巡捕慌忙翻出昨日的值班记录,泛黄的纸页上清清楚楚写着:
民国十二年五月十五日戌时初刻(19:00)。
案犯陈默毁损大世界财物,收押于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个时辰,我正在和这位差爷讨论该关我几天。”
父亲看看记录簿,又看看此刻冷静自若的我。
眼中的浑浊渐渐散去,亮起希望的光芒。
“阿默……你……”
玻璃隔间里的孟月蓉脸色刷地惨白,手中绣帕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李志鹏更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双腿不住发抖。
探长的脸色由青转紫,突然暴喝。
“来人!把这孟月蓉和李志鹏给我押起来!”
“不可能!”
孟月蓉突然尖叫起来,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开了。
“他定是买通了巡捕作假!”
杨教官冷笑着一脚踢开审讯室的门。
“值班记录是假的?《申报》记者拍的照片是假的?”
“大世界几十个服务生和全城百姓都是假的?”
父亲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挣脱巡捕就要冲过来抱我,被杨教官一把拦住。
这个向来稳重的老教官此刻竟也红了眼眶。
“老陈!你儿子是清白的!”
探长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来。
他抓起听筒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什么?《申报》已经刊发了?立即发更正声明!”
但为时已晚。
霞飞路上的报童已经扯开嗓子吆喝起来。
“号外!号外!沈家金库案主犯落马,竟是警校高材生!”
各家报馆的记者蜂拥而至。
有人甚至翻出了昨日拍到我砸香槟塔的底片。
人群看着报纸议论纷纷。
“不对啊,那会儿他明明在巡捕房关着!”
“对啊,跟疯了一样把将军的宴会毁了,好多人都看着呢。”
“时间根本对不上!”
“举报人有问题啊!”
我看着孟月蓉煞白的脸色和李志鹏发抖的双手。
前世在狱中受的折磨、父母含恨而终的惨状。
在这一刻,那些滔天怒火终于得到了缓解。
“现在……”
我轻轻敲着审讯桌,每一下都像敲在他们心上。
“该二位解释解释了。为何要栽赃于我?”
“黄金案的真正盗贼,究竟是谁?”
孟月蓉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,精心涂抹的胭脂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。
李志鹏更是抖如筛糠
探长猛地一拍案几。
“把这两个人分开审讯!今天不招出实情,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07
孟月蓉和李志鹏刚走到巡捕房大门口,就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巡捕反剪双手押了回来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