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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古楼百年声（第1页）

张家古楼的铜铃在晨雾里轻颤时，张莫正用指尖摩挲着石壁上。更让他在意的是，这孩子后颈的麒麟纹身正泛着淡金微光，像有团火焰要冲破皮肤。

张莫推开雕花木窗，百年未动的窗轴发出

“吱呀”

的呻吟，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枭。夜枭扑棱翅膀的声音里，他的声音顺着风飘下去：“放野不是儿戏。”

小哥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背后的黑金古刀又攥紧了些。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，能看出使用者的习惯

——

他总在发力时用拇指抵住缠绳末端的铜珠。“族规有训，寻回六角铃者，可入族谱首卷。”

张莫忽然笑了。这孩子身上有他熟悉的执拗，像极了五十年前那个在放野中弄丢半只耳朵的自已。当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古楼下，手里攥着断了弦的弓箭，非要去寻被血尸抢走的族徽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，像是老树在抽新芽：“你可知马庵村那座墓，埋着张家当年没清理干净的东西？”

小哥的喉结动了动，这是他少有的情绪波动。张莫知道他想起了什么

——

三年前那场失败的放野，五个少年只回来两个，其中一个断了腿，另一个就是眼前这孩子，回来时怀里抱着通伴的尸骨，身上的血结了痂，像穿了件红黑色的铠甲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小哥的声音比山风还冷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
张莫弯腰从窗台上拿起个青铜酒壶，壶里的酒是百年前封的，如今还能闻到淡淡的松烟香。他将酒一饮而尽，酒液滑过喉咙时，能感觉到百年沉寂的血脉开始苏醒。“走吧，让老东西们看看，张家的骨头还硬不硬。”

他走下古楼的木梯时，脚步声惊起了梁上的灰尘。这些灰尘在晨光里跳舞，恍惚间竟像是当年送他出征的族人魂魄。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，他停在小哥面前，注意到少年耳后有道浅疤，像被指甲划过

——

那是尸蹩留下的痕迹，三年前那场放野的纪念。

“把这个带上。”

张莫从袖中摸出个油布包，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麒麟竭，“比你带的伤药管用。”

小哥接过油布包时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张莫的手腕。张莫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

——

这孩子的指尖有很多细小的裂口，是常年接触墓室里的腐蚀性气l造成的。他突然想起自已十六岁时，手指也是这样布记裂口，当时族里的老医师说，这是

“摸金手”

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