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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!把草袋都搬到西边去!”
章明远对着主簿大喊道:“再让人去拆门板,能挡一点是一点!”
见状,那些兵卒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百姓急忙往下跑,前去抗洪。
而张景则跟着魏岳往堤坝快步走去。
他只觉得脚下的泥地软得像棉花一样,每走一步都要留神会不会陷下去。
“张兄,你去照顾伤员,这里有我。”
魏岳把铁锹塞给张景,自己扛起一捆草袋就往缺口冲。
张景望着他的背影,余光忽然瞥见堤坝内侧的泥土里混着些碎石头,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他急忙走上前,蹲下身扒开湿泥,发现下面的夯土松松散散,用手指一捻就碎了。
“章县令!”张景扬声喊道,“这堤坝的土有问题!”
章明远听后跑过来一看,脸霎时白了:“这这还是去年修缮时用的料!京城是”
“别管那么多了!”
魏岳的声音从缺口处传来,带着喘息,“快拿木桩来!这次潮太大了!”
风越刮越紧,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。
张景也再顾不上去搭棚,听着外面的号子,心也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。
忽然,大地猛地一颤,周围的几个竹竿晃了晃,顶上的茅草就簌簌往下掉去。
“不好!堤坝塌了!”
外面有人尖叫。
张景闻言,瞳孔猛地一缩,急忙往前边走了几步。
只见西边的堤坝被撕开个大口子,黄乎乎的浊浪像脱缰的野马般涌进来,水里卷着的尽是些断木和尸体。
“魏将军!”
张景眯眼在水里找着那抹熟悉的铠甲,心揪得发紧。
就在这时,魏岳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。
只见他一手抓着根断木,一手托着个孩子,看见张景后,朝这边大喊:
“快带这孩子去高岗!”
张景刚要上前,就见一股浪头拍过来,魏岳怀里的孩子脱手被卷进水里。
魏岳眼疾手快,纵身扑过去抓住孩子的衣领,可身后的断木却被水流冲得偏移,直直撞向旁边的歪脖子树。
“小心!”张景大喊着往前冲。
魏岳回头看了他一眼,忽然把孩子往他这边一抛:
“张兄,照顾好他!”
话音未落,那根碗口粗的断木就撞上了魏岳的后背。
他闷哼一声,身子顿时被卷进浪里,只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“魏将军!”
张景下意识地接住孩子,目光却看着那片浊浪翻滚着远去。
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,张景回过神来,急忙抱着他往高岗跑去。
此时,他脚下的水已经没过膝盖。
忽然,张景看到身前地下冒出了一片巨大的影子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远处的浪潮如山一样涌了过来。
铺天盖地,无处可躲。
看着那一幕,张景停下了脚步——此时任他跑得再快也没有用了。
怀里的孩子还在哭,哭声在风雨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张景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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