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纺织厂的夜班铃声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响起,春妮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将最后一捆棉纱码放整齐。 她的手指粗糙红肿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棉絮,指节处裂开几道血口子,那是纺织女工共同的印记。 春妮,一起走啊同车间的王姐在更衣室门口招呼。 你们先走吧,我再收拾会儿。春妮勉强笑了笑,她得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能换衣服——她不想让人看见她内衣上的补丁,那是她用旧床单改的,缝了又缝,洗得发白。 等车间里的人都走光了,春妮才从铁皮柜里取出自己的棉袄,小心翼翼地套上。 她低头系扣子时,发现袖口又磨破了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。她叹了口气,想着等发了工资,得再补一补。 推开厂门,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粒子扑面而来,春妮缩了缩脖子,把围巾裹得更紧些。 路灯已经熄灭了大半,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