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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微琢磨了片刻,大约明白了刘岐此人矛盾行事的缘故。
他的谨慎不是为了求活,从前世他的下场来看他便不是一个只求苟活的人。
他之所以谨慎,大约只是想尽量往前多走一步,多杀一人。
所以此人确实疯得很内敛很隐晦。
少微左看右看,死活也看不出一丁点此人前世濒死时的影子了,彼时他如一只鳞羽凋落的白泽,莫名就叫少微觉得很祥瑞。
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死得那样祥瑞。
不知是否他这一世经历有变,目睹了什么,由此改变了性情底色,还是说他前世大部分时候也是疯得很内敛,只是垂死之际心气疯气皆散去,机缘巧合之下,便短暂地平和祥瑞了那么一下。
少微由此联想对比自己垂死时的心境,她却不同,她死时也是咬牙切齿的,人生态度很称得上从一而终。
久坐之下,身上伤处和骨头都有些酸疼,少微欲起身稍加活动,便不再多问什么,为话题做出最后的总结:“只可恨祝执还未咽气,他断了一臂,此地湿潮,最好伤重不治叫他就此丧命。”
这与其说是总结,倒不如说是诅咒。
刘岐接过话:“留一条命也好,于他而言失了右臂只会比死更加痛苦。”
少微边起身边道:“这种人分明死得越快越好,我不喜欢他活着,我必还要杀他。”
她坐得太久,起身之下扯动了伤口,虽未出声,却也疼得皱眉龇牙,生动表情搭配着这果断杀伐,叫刘岐忽而有些出神。
她就连恨也是明澈果决的。
反观他,好似一身潮湿血气的鬼。
少年有些自嘲地垂下了眼睫。
而这时,内室忽然传来一阵“笃笃”声响,似是窗棂被敲击之声。
这敲击声不重却颇有节奏,绝非风吹所致,刘岐立时警惕:“邓护。”
邓护反应与动作皆迅速,大步跨出,却被刚站稳的少微伸手一把拽住了手臂,她力大无穷,纵是力气还未完全恢复,此刻也将邓护拽得生生后退了一步。
声音伴着动作:“是来寻我的,你莫要惊吓到它!”
言毕,少微便提着衣裙瘸着一只腿往内室匆匆跳去。
那叩击声是她与沾沾的暗号!
沾沾回来了,家奴多半也在附近了!
少微奔到窗边,伸手支开小窗一扇,果见一团黄白蹲在窗棂上正孜孜不倦地啄着另一扇窗户。
见窗已打开,鸟儿扭头看来,眼皮眨了眨,羽冠后压,歪了歪脑袋,疑惑了片刻,忽然扇动翅膀离开。
见它好似认错了人走错了门一般转身而去,少微恼声喊:“是我!回来!”
沾沾听到这熟悉声音,才蓦地迷途知返,在空中紧急刹停,啾啾叫着飞回。
少微伸出手,沾沾落在她小臂上,少微立即问:“他人呢?可带过来了?”
沾沾伸出一边翅膀,向后方示意:“家奴已带到!速速传来!速速传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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