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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刘芳跟我大吵了一架。

「你是不是后悔了？」

她坐在沙发上，卸了妆的脸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五岁。

「没有。」

「没有？你看见她的表情，比看见我的时候专注一百倍！」

「她是我前妻，三十五年了，看见了多看两眼很正常吧？」

「正常？」

刘芳冷笑，「你看她的眼神，跟条狗看见骨头被别人叼走了一样。」

这话太难听了。

我沉下脸：「你说话注意点。」

「我注意什么？我说的不是事实？」

她站起来，手指戳着我胸口，

「周建国，你搞清楚，是你追的我，是你说要跟我过后半辈子。现在倒好，人家在台上唱首歌你就魂都没了？」

我把她的手拨开：「你够了。我就是看了一眼，你至于吗？」
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又冷又脆：

「行吧。那你发誓，以后不主动联系她。」

我张了张嘴，竟然犹豫了。

就那一秒的犹豫，刘芳全看在眼里。
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卧室，啪地关上门。

那晚我睡的沙发。

躺在黑暗里，翻来覆去。

拿起手机，打开赵秀兰的朋友圈。

最新一条是今天发的。

一张后台的合影，她站在中间，捧着一束花。

旁边站着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。

配文只有两个字——「圆满。」
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背着刘芳给赵秀兰打了个电话。

响了六声才接。

「喂？」她的声音平淡，像在接一个推销电话。

「秀兰，我昨天在文化馆看到你了。」

那头沉默了两秒：「嗯，我也看到你了。」

「你唱得挺好的。」

「谢谢。」
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。

我硬着头皮往下说：「那个送你外套的男的，是你们老师？」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
「老周，咱们已经离婚了。」

语气平和，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
「我知道，我就是——」

「那就这样吧。挂了。」

嘟嘟嘟。

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。

三十五年婚姻里，她什么时候挂过我电话？

每次都是我先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