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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拿自己的嫁妆填了窟窿。
又花了两年工夫,盘活了京郊的两处庄子,才让府里的日子宽裕起来。
如今一本薄册递过来,连一句当面的话都没有。
倒像我这六年,不过是替温氏看了一场家。
我接过册子,翻开面取的是我出嫁前常写的一枚闲章笔意。
他说师姐的字好看,压在账册上,旁人便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当。
那时候他十八岁,坐在廊下刻了一整个下午,指头磨出血也没吭一声。
现在这枚印也要移交了。
我合上册子。
“萧管家。”
萧福应声。
“嫡妻和离之前,中馈移交需不需要侯爷亲自来说一声?”
我语气很淡,萧福的脸色变了。
他大约没想到我会说出“和离”两个字。
“夫人,侯爷只是想让您歇一歇,并非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打断他:“册子我留下,明日一早送去温夫人院里。”
萧福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说什么,带着人退了。
我关上门,把册子放在桌上,与砚台下那张和离书并排摆着。
灯花爆了一声。
我走到内间,轻手轻脚掀开帐子看我的孩子。
他睡得很沉,小拳头攥着被角,翻了个身,露出枕头底下那根小马鞭的一截木柄。
他削了三天。
我亲眼看着他从找了一根直溜的柳枝开始,到拿我裁纸的小刀,一点一点地刮。
手上划了两道口子,也不哭,只把手背到身后。
我问他做什么,他说在削筷子。
三岁的孩子,已经学会骗人了。
我把小马鞭轻轻推回枕头底下,掖好他的被角。
回到外间,重新坐到灯下。
移交册上需要画押的地方,我一处一处看过去。
最后一行的备注写着:此后府中内外事务均由温夫人裁处,原经手人不再过问。
没有称呼,只唤作原经手人。
我拿起笔,在移交册最后一页端端正正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画押用的是我自己的私章,不是那枚主母印信。
主母印信在妆奁最底层,和几本旧账册锁在一起。
明日一早,连同钥匙和册子一并送过去。
一样不少,免得落人口实。
签完字,我把和离书从砚台下抽出来,重新展开看了一遍。
该写的条目都写清楚了。
嫁妆清单我默得出来,一笔一笔列在后头。
东海珠那一对已经给了温氏,我另记了一笔去向,不再列入随身归还的嫁妆里。
旁的也没什么好争的。
只有一项,我描了两遍。
“所出之子萧晏,和离后,随母姓沈。”
萧晏这个名字是我取的。
晏字取的是天清日晏,海晏河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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