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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，妈妈突然问我：“那个沈砚，是不是对你不好？”

我正在厨房帮她把泡好的糯米倒进盆里，手顿了一下。

“没有。”

妈妈没看我，继续往锅里添水。

“你以前最爱吃蜜枣粽，每次能一口气吃三个，蘸白糖，吃得满嘴都是。后来你突然说吃肉粽，说蜜枣的吃腻了。”

她把锅盖盖上，转过身看着我。
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他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，想说我就是吃腻了。

但话到嘴边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妈妈看了我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
她只是说：“妈不问你发生了什么，妈只告诉你，你爱吃什么，妈一直记得。”

我的眼眶热了。

这么多年，我以为没人知道我本来爱吃的是什么，我以为连我自己都忘了。

可是我妈记得，她一直记得。
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想。

想沈砚，想宋知意，想那六十二万，想这五年的每一天。

我在这段感情里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，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厨房看妈妈包粽子。

她的手指上全是口子，粽叶割的，洗糯米泡的，一个冬天一个春天，反反复复。

她包了三十年的粽子，养了我二十多年，从来没跟我要过什么。

“妈，咱们自己做粽子卖吧。”

妈妈正在绑绳子，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
“卖粽子？”

“对，你包的粽子，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，我做品牌、做包装、做直播。我干了五年策划，什么方案都给别人做了，这回给自己做。”

妈妈看着我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不走了？”

“不走了。”

妈妈低下头，把那个粽子绑好，放进蒸笼里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笑了。

“行，妈给你包。”

那天下午，我注册了一个品牌。

名字我想了很久，最后定下来——“妈妈的粽子”。

包装设计我改了七八版，第一版太花哨，第二版太素，第三版太像超市货，第四版太像土特产。

到第五版的时候，我盯着电脑屏幕，突然觉得什么都不对。

我站起来，去厨房看妈妈包粽子。

她坐在小板凳上，面前是一盆洗好的粽叶，一盆泡好的糯米，一碗蜜枣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亮晶晶的。

她的手很稳，粽叶一卷，糯米一舀，蜜枣一颗，绳子一绑，一个粽子就包好了。

我回到电脑前，重新做了一版。

白色的底，上面只有一只手绘的粽子，旁边是一行小字：“我妈凌晨四点起来包的粽子，她等的那个人没来，所以我把它们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