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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末干的墨迹（第1页）

风卷着石榴叶擦过脚踝，我攥着那张纸的手指用力到泛白，黑色的墨迹在指尖晕开，像一道洗不掉的污渍。

身后的老房子吱呀作响，像是姨奶奶在叹气。我猛地回头，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那棵结满果实的石榴树，红彤彤的果子在阴沉的天色下，竟透出几分诡异的血色。

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车上，发动引擎的手一直在抖。我没有回家，直接开车去了老周的小区。

老周正在楼下和老伙计们下棋，看到我脸色惨白地冲过来，立刻打发走了棋友。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我把匿名信和红木相册递给他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老周看完信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，凑到阳光下仔细看那个模糊的小男孩身影，手指重重地敲了敲照片：“没错，是赵豆豆。这张照片我之前见过无数次，从来没注意过他。”

“这不可能。”我声音发颤，“姨奶奶当年如果不是被赵大海威胁，她为什么要做伪证？她为什么要愧疚二十五年？为什么要收养我赎罪？”
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老周把相册合上，脸色凝重得像块铁，“写这封信的人，一定亲眼看到了当年的事。而且他知道我们找到了孩子的尸骨，特意在这个时候寄信，就是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首先，信没有邮票，没有地址，说明是有人亲手塞进你邮箱的。昨天葬礼刚结束，今天你回老房子收拾东西，他算准了你会去。这个人，一定一直在盯着我们。”

我心里一寒。这二十五年，难道一直有一双眼睛，在暗处看着所有的人？

“其次，赵强说他爸临死前才告诉他真相，可如果陈桂兰不是被威胁的，那赵大海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儿子？他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给陈桂兰。”老周点了一支烟，“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秘密，一个赵大海到死都不敢说出口的秘密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“查。”老周掐灭烟头，眼神锐利如当年办案时一样，“先查匿名信的笔迹，再查当年陈桂兰和赵大海的所有交集。我就不信，两个认识了二十五年的人，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