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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殁了?殁了?”
裴靖寒他喃喃不断重复着丫鬟的话,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身上所有的力气在这两个字里被抽尽,双腿再支撑不住跪倒在床前,温热的手握着那双毫无温度的手,却怎么也暖不热冰凉的肌肤。
叶松青冷眼看着这副悲情的场景,适时给这个薄情的男人最后一击。
“夫人怀有身孕过度操劳,身体虚弱本就该补血,将军一意孤行要夫人去救大小姐,是在用母子两命换大小姐一命。”
“夫人失血过多知道孩子保不住后一意求死,刚抬回院子就魂归西天了,将军现在才来,正好为夫人收尸。”
裴靖寒瞪着眼睛、嘴唇微张,看着叶松青冷漠的神色,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孩子?你说云珠怀孕了?”
“夫人有四个月的身孕了,将军都不知道吗?”
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在裴靖寒的耳侧,他攀着床沿直起身,看着慕云珠平坦的腹部,因为震惊和痛苦已经扭曲的脸上滚下悔恨的泪水。
“云珠,云珠她没有告诉我她有身孕,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,不然我一定不会让她流那么多血的……”
叶松青听着裴靖寒的忏悔,只觉得可笑,这个男人生前践踏慕云珠的真心,人死了还想推卸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的责任。
慕云珠的眼光,真差啊。
承受不住打击的裴靖寒还不肯相信现实,想要抱走慕云珠,叶松青上前伸手制止,字字诛心。
“夫人死前的遗言是尸身不入皇陵,碑上不刻裴字,死后不受裴慕两家的香火。将军生前不曾善待发妻,难道夫人死后也不想让她安宁吗?”
听见慕云珠的遗言,裴靖寒再忍受不住,一口鲜血吐出来,淋漓满地。
自小就伺候慕云珠的老嬷嬷擦干脸上的泪水,站了出来。
“将军,夫人生前已经安排好身后所有事,她并不想见到您,您还是离开这吧,免得夫人孤魂不安不得往生。”
针扎一般的疼自心口处传来,痛得裴靖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他抬起头环顾一圈,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吹进来一阵冷风呼啸不断,似乎真有冤魂在哭泣一般。
裴靖寒站起来慢慢朝着外面走去,脚步踉踉跄跄的,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。
一踏出门,院子里的小厮立即关上门,听着身后轰隆的声响,裴靖寒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这里并不欢迎自己,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,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府里游荡着。
但府里到处都是慕云珠留下来的痕迹。
院子里种的树是慕云珠特意挑的金桂;廊下悬挂的灯是慕云珠最爱的鲤鱼样式;门上系的彩线上是慕云珠闲来无事绣的花样……
举目所及都是伤心处。
裴靖寒最后回到原点,停在了慕云珠院子前。
他在等,等慕云珠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眼前,然后送上已晚药膳。
但他知道,他等不到了,永远也等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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