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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客厅的灯亮着，王秀兰和陈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电视里放着幼稚的动画片，陈浩看得咯咯直笑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。

王秀兰则忧心忡忡地看着门口，看到我回来，才松了口气。

“晓晓，你跑哪去了，担心死我了。”

我没有理她。

我的目光，像一把手术刀，死死地钉在陈浩的身上。

我无法将眼前这个痴呆的傻子，和那个运筹帷幄，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黑客天才联系起来。

这伪装，太完美了。

完美到足以骗过全世界。

我走到他面前，故意接了一个电话，还开了免提。

电话，是打给顾教授的。

当然，是假的，只是我自己手机里的一个录音。

“喂，顾教授您好！”我的声音大到足以让客厅每个人都听见。

“太好了！您说查到了？那个数字水印是陈景山留下的？”

“警方已经介入了？开始围绕他唯一的儿子展开调查了？！”

我用眼角的余光，死死地，一寸一寸地，观察着陈浩的反应。

在他听到“陈景山”这个名字的瞬间，他那只拿着遥控器的手，指节，猛地捏得发白。

那是一个下意识的，无法控制的动作。

当他听到“警方调查他儿子”时，他的眼睛里，闪过一抹极致的阴鸷和杀意。

那抹杀意，像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，只出现了一瞬，就立刻被他用痴傻的笑容掩盖了过去。

但我看见了。

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！

就是他！

他所有的愚笨、木讷、天真、无害，全都是伪装！

是一张戴了十年，骗过了所有人的完美面具！

我挂掉电话，假装不经意地，一屁股坐在他身边。

“哥，你知道陈景山是谁吗？”

我笑嘻嘻地问，像在聊一个八卦。

“刚才电话里听到的，好像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。”

他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，此刻是一片混沌。

他咧开嘴，傻乎乎地笑了起来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科学家能吃吗？”

他的表演，天衣无缝，炉火纯青。

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他刚才那万分之一秒的破绽，我绝对会被他再次骗过去。

我看着他，他也看着我。

我们都在笑。

但我知道，我们都已经看到了彼此面具下，那张最真实的脸。

我的，是复仇的火焰。

而他的，是魔鬼的狞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