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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我独自一人,重新走过我和周叙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城西老巷,周叙常给我买的那家卖麦芽糖的老爷爷还在,只是味道有些变了。
十二中学,我和周叙贴在公告栏背后的大头贴已经褪色,看不清人脸。
中行十字口,我和周叙最喜欢的鸟笼立标被拆了,换成了崭新的led广告牌。
每到一个地方,我就拍下一张自己的照片。
走完最后一个地方,我在福利院背后那颗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坑,把这些照片埋下去。
这颗老槐树,是我三岁,周叙四岁,那年我们一起种下的。
二十多年过去,它长成了参天大树,枝繁叶茂。
或许再过二十年以后,这个世上能记住我的,只有它了。
到了婚礼前一晚,周叙从单身派对上回来,醉醺醺的。
他眯着眼睛问我:“徐幸知,过段时间就是你的29岁生日,你想要什么礼物?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。”
这是七年来,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问我。
我愣了一下,心脏又酸又疼。
周徐是想补偿我。
我看着他沾染酒气的脸,回答的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周叙,你忘了,我没有29岁生日。”
周叙没听清,醉意朦胧中皱了皱眉。
他似乎想追问些什么,但困意袭来,头一歪便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。
记不清是哪一年,我和周叙去寺庙上香。
有个算命的说,我活不过29岁。
周叙气得砸了他的摊子,浑身都在抖:“你这个神棍少在这儿胡咧咧,我家知知一定会平平安安,长命百岁。”
回去的路上,他一路都在跟我念叨:“知知别怕,那些都是骗人的。就算是真的阎王索命,
我也把你抢回来。”
可到头来,亲手把我推向死亡深渊的,却是他自己。
我轻轻抚摸着周叙的脸颊,
他却猛地握住我的手,蹙眉呓语。
“芝芝。”
“芝芝,我好想你。”
这七年间我们缠绵的每一晚。
情到深处时,他总是含情脉脉地喊我芝芝,一遍又一遍。
那时我以为,他爱极了我。
思及此,我苦笑一声,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缓缓抽回了手。
这一晚,周叙睡得很沉,似乎做了美梦,嘴角始终噙着笑。
而我一夜无眠。
天刚蒙蒙亮,化妆师就到了。
我画着精致的妆容,穿着量身定做的婚纱,奔赴自己的葬礼。
婚礼的现场来了很多宾客,没有一个是为真正的我而来。
钢琴曲《梦中的婚礼》缓缓响起,我站在周叙的对面,司仪的声音庄重而富有磁性。
“芝芝小姐,你是否愿意嫁给周叙先生,无论顺境或逆境,富裕或贫穷,健康或疾病,都敬他,爱他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?”
我没有回答司仪的誓词。
而是静静看着那张我爱了整个青春的脸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:
“周叙,你等的人她要回来了。”
“这个问题就让陈芝芝自己来回答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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