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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裴娆将我扶到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
她单膝跪在床边，颤抖着手，用沾了酒精的棉签，一点点清理我脸上的刀伤。

刺骨的疼痛让我猛地皱眉，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仿佛那伤口是在他心上。

我看着她，七年不见，她变了。

眉骨一道狭长刀疤，褪去了年少柔弱，添了满身冷艳戾气。

我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她眉骨上的疤。

“怎么弄的？”

她的身体一僵，嗓音沙哑哽咽。：

“找你的路上，被人砍的。”

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撸起自己的衣袖。

那纤细白皙的小臂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刀痕，新旧交错，纵横交织。

有些已经泛白，成了陈年旧伤，有些还是狰狞的红色新肉。

“每次想你想得快疯了，就划一刀。”

她看着我，眼底是病态的偏执：

“疼了，就不敢再想了。”

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。

她又撩开衣领，露出胸口一处狰狞贯穿伤疤，距离心脏只差分毫。

“三年前，有人说在南城看见了你。”

她哑声说：“我连夜赶过去，中了埋伏。那一刀，差点就要了我的命。”

“他们都以为我要死了，可我一想到还没找到你，就又从地狱里爬了回来。”

裴娆说，这七年，她把整个南城翻了三遍，动用了黑市所有的力量，把所有样貌相似的少年都找遍了。

可没有一个，是她记忆里的那双眼睛。

她建立这个庞大的地下帝国，不是为了钱，不是为了权，只是为了能有一张足够大的网，寻回她遗失的救赎。

我看着她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和委屈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天，我以为你真的死了。”
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
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，一如七年前安抚无助的她。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是我自己要走的，我以为没有我，你能过得更好。”

裴娆猛地摇头，把脸深深埋在我的掌心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我的手背。

“没有你，我活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
“这七年，我活得就像一具行尸走肉，一具只知道找你的行尸走肉。”

我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，眼眶终于也红了。

我俯下身，用那只完好的手，轻轻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。

“那从今天起，我不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