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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再次醒来时,我躺在偏院冰冷的硬板床上。
高烧烧得我浑身都在打摆子。
右手已经肿得发紫,断裂的骨刺戳破了皮肉,露在外面。伤口周围开始流出黄色的脓水。
门被推开。
贺兰珩走进来。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官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扔给我一份当天的邸报。
上面白纸黑字写着:镇北大将军因涉嫌克扣军饷,被弹劾夺职,发配岭南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好的战友,也是我唯一还能指望的外援。
“他完了。你也是。”
贺兰珩拿出一沓厚厚的转让文书,扔在我面前。
“签了。把你在城外的那几处庄子和全部田产过户。”
他踢了踢床腿。
“签了,我就给你请大夫。留你一条命去给乱葬岗的父兄收尸。”
我看着那份文书。如果不签,我今晚就会因为伤口感染死在这里。
我用左手撑着身体,慢慢坐起来。
我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笔。
我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,蘸着右手腕上流出来的鲜血。
在文书末尾,重重地按下了手印。
贺兰珩拿起文书,满意地吹了吹上面的血迹。
“早点认命,何至于此。”
他转身离开,锁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着地上的血迹,用嘶哑的嗓音低低笑了。
“贺兰珩。这可是你自己接过去的催命符。”
那些庄子和田产的账面上,挂着贺兰家历年为了维持奢靡生活欠下的巨额高利贷。
只要他去过户,这些烂账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合法债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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