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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，我终于回了一趟家。

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，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红花油味。

老林正坐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旧沙发上，吃力地用手反够着后背，揉捏着肿胀的肩膀。

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又风干，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
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。

那是为了给我买押题卷，他每天晚上去工地卸水泥留下的痕迹。

听到开门声，老林慌忙把红花油塞进沙发缝里，胡乱地扯平衣服下摆。

“闺女回来了？”

他站起身，脸上堆满憨厚的笑容，献宝似地从冰箱里端出一个塑料盒。

“快来，爸今天去早市给你买了草莓，特意挑的最大最红的。”

在这个连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的出租屋里，三十多块钱一斤的草莓简直是奢侈品。

我看着那一盒洗得干干净净、切掉蒂头的草莓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老林自己肯定连碰都没舍得碰一下。

他把草莓推到我面前，搓了搓手，笑着问。

“闺女，同学们看了那卷子，有没有感谢咱家小柒呀？”

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质朴的光。

他总是这样，以为只要真心对人好，别人就会回报以同样的善意。

看着他充满期待的脸，我脑海里猛地炸开前世的画面。

老林被网暴者人肉，单位地址被曝光。

狂热的粉丝往他搬运的货物里塞死老鼠，往他脸上吐唾沫。

他被老板毫不留情地开除，在街头心脏病发作倒下。

周围的路人没有一个拨打120，反而纷纷举起手机开直播，冷漠地围观他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
“闺女？怎么不吃啊？”老林见我发呆，轻声唤道。

我终于绷不住了。

我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。

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砸在木桌上。

“哎呀，怎么哭了？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？”

老林慌了手脚，想伸手帮我擦眼泪，又觉得自己的手太粗糙，局促地悬在半空中。

我拼命摇头，一边哭一边笑。

“没受委屈，爸，草莓太甜了，甜得我想哭。”

老林松了一口气，憨憨地笑了。

“傻闺女，喜欢吃爸明天再去买。”

“不用了爸。”

我擦干眼泪，定定地看着老林佝偻的背影。

前世的软弱和心软，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。

我在心中发下毒誓：这一世，神挡杀神，佛挡杀佛！

谁敢再动我爸一根汗毛，我定要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。

“爸，以后我给您买大别墅，买吃不完的草莓。”我轻声说。

老林乐呵呵地去厨房给我热饭。

“好嘞，爸等着享我闺女的福。”

我拿出手机，看着班级群里白薇还在孜孜不倦地发着各种暗示我自私的言论。

我截了几张图，保存进一个名为“证据”的加密相册里。

跳梁小丑，就让你再蹦跶几天。

“爸，这草莓真好吃。”

“好吃就多吃点，爸看着你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