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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天大典要重开。
不是谢听澜要求的。
是百官联名上书,三跪九叩,求我回祈年殿。
折子堆在殿门口,爹爹一封都不让递进来,全被青禾搬到走廊上垒着。
第六天,事情压不住了。
京城外涌进来的灾民越来越多,粮仓见底,井水不能喝,边关的求援折子每天三封。
太后终于从长乐宫出来了。
她没坐轿辇,是自己走过来的。
她走得很慢,掌事姑姑扶着她,从长乐宫到祈年殿这段路,她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她走到祈年殿门口,站住了。
爹爹挡在门前。
“母后来做什么?”
太后看着他,嘴唇抖了半天。
“哀家来认错的。”
爹爹不让开。
“母后不需要向朕认错。该认错的那个人在殿里面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
她当了几十年太后,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。
可是殿外的天又暗了一层,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。
太后闭了闭眼,扶着掌事姑姑的手,弯下腰,一步一步从门槛迈了进来。
她走到我面前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跪下来了。
一国太后,跪在一个满身伤痕的小姑娘面前。
“是哀家的错。哀家听信了那个妖女的话,害了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,这几天愁的。
“太后,你当时信她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来问我一句?”
太后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哀家”
“她说我是妖物,你就信了。她说我挟国运自重,你也信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也没有哭。
“可我在祈年殿里住了五百年。五百年来大周没有天灾没有人祸,你们享了五百年的太平。她来了三天,你们就把我扔到太庙外面跪着。”
太后的额头贴在地上,不敢抬。
百官也来了。
他们跪在祈年殿外面,跪了整整一天。
领头的是礼部尚书,六十多岁的老头子,跪得腿都麻了也不敢起来。
他隔着门喊。
“姑娘,老臣等对不住您!求姑娘重掌国运,救万民于水火!”
我坐在榻上,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青禾挡在门前,冲着外面喊回去。
“你们早干什么去了!姑娘被人用刀割手腕的时候你们在哪里?台下喊妖物的时候,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?”
外面没声了。
爹爹坐在我旁边,没有催我。
他把一盒桂花糕放在我面前。
“刚做的,御膳房的人哭着做的。”
我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好几天没吃到甜东西了。
爹爹看着我吃,眼眶红了,别过脸去揉了揉鼻子。
“祖宗,不管你怎么决定,朕都听你的。”
我慢慢把糕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爹爹,我想见见她。”
爹爹顿了一下。
“谢听澜?”
我点头。
“带她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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