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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从血里醒来的。
不是身上的,是记忆里的。
浓烈的铁锈味卡在喉头,像一口呛进肺里的水。
她猛然睁开眼,第一个反应不是痛,而是喘。像整个人从冰下破水而出,心跳快得像要撕裂耳膜。
她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。
耳边没有尖叫,没有那一声撕裂肺腑的【姐姐!】,没有那把小小的身体朝火里扑过去的声音。没有母亲的哭,没有海贼的笑。
只有一间阴暗的储物间,一点薄得快被空气吸走的呼吸声。
还有,身体深处,那股溃烂边缘的热。
她闭上眼,靠回墙边,呼吸粗重。
为什么她会挡那一刀?
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时候该让别人去死的。
这条船上就是这样活的——你不踩别人,别人就踩你。
可那一瞬间,她没想。身体先动了。像是多年前没能挡下那一刀的自己,忽然在那个当下补上了。
她知道那不是理智,也不是责任感。就是一种本能,发自那段她永远忘不了的记忆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猛地转头,肌肉一阵抽痛。
走进来的人是克洛克达尔。
他手上拿着几样东西,水、药、布条,还有一脸明显不耐的表情。
【唷,小鬼。】她笑了笑,声音哑得像砂纸,【你这样过来,不会是打算来杀人灭口的吧?】
他没说话,只把东西放到她旁边,动作有点重。
【……还真是照顾得周到啊。你这张脸配这手艺,说不定以后能转行当医生。】
他皱着眉看她,像是她说了什么肮脏话。
她笑得更开,咧着嘴,一副【我都快死了你还想怎样】的样子。
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一点。
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不像以前那样冷,不像是看着一块可以踩的石头。
那是种……暂时还没命名的情绪。
【怎么了?】她问,【你这样看我,不会是开始有点舍不得我死吧?】
他终于开口,语气冷得像深海的咸水:
【别高估自己。你那条命现在是我的。】
她笑着耸肩:【那你得照顾好啊,姊姊我可贵得很。】
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:
【你今天怪怪的。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啊,小鬼。】
【你这副样子,要是我没中毒,大概会以为你真对我有点意思。】
克洛克达尔没回头,只是停了一秒,然后走了出去。
希尔达靠着墙,呼出一口气。
【难缠的小鬼……怎么看起来,比之前更难缠了啊。】
她不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,还是对自己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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