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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我拖着两条腿,一步步地往二楼挪。
老旧的楼道里没有声控灯,只有我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在吞咽一把碎玻璃。
喉咙里泛起一阵阵腥甜。
短短的一层楼,我走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终于,我站在了那扇熟悉的、掉漆的防盗门前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我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门。
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几秒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开门的是妈妈。
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我时,那张敷着面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。
她的第一反应,不是惊喜,不是关心。
而是反手就要把门重重关上。
“妈!”
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,用尽全力伸手抵住了门板,试图挤进去。
可那扇门却被她用身体死死抵住,只留下一道窄窄的门缝。
“你来干什么?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!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妈,我就是想回家看看”
我带着哭腔。
五年了,我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了吗?
“你妹妹她刚从医院回来,受了天大的刺激,医生说她有自残倾向。”
“她现在一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发狂,会从窗户跳下去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逼死她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夸张地捂住了鼻子。
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你身上这是什么酸臭味儿?”
“要是熏到你妹妹娇弱的呼吸道,让她犯了哮喘,我跟你没完!”
“酸臭味”
我喃喃自语。
当初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,妈妈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。
骄傲地跟所有邻居炫耀。
“看,这是我女儿小禾。”
“以后是要当科学家的!”
而如今,我却成了她口中会熏到人的罪人。
一阵剧痛从肺部传来。
我再也忍不住,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,咳咳,咳”
我咳得撕心裂肺。
一缕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滑落。
我用手背一抹,抬起头。
本以为这样惨烈的景象,能换来她哪怕一丝丝的怜悯。
然而,没有。
妈妈只是更加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。
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,从门缝里塞了出来。
“行了行了,别在家门口装死。”
“不就是感冒了吗?自己拿钱去楼下小诊所买点药!”
我的视线,却越过她,顺着那道冰冷的门缝,瞥见了屋里的玄关。
那里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双崭新的女士高跟鞋。
旁边还有几个印着我看不懂的外文的奢侈品购物袋。
地板光洁如新,一尘不染。
没有轮椅,没有药箱。
更没有一根盲人专用的导盲棍。
我的心,瞬间冰冷。
我没去捡地上的钱,只是仔仔细细地擦干了嘴角的血迹。
然后退后了两步。
“好,我走。”
我转身,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
刚走到一楼的楼道口,我眼前一黑,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。
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摔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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