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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关的风沙停了,可长安的流言又起。
据说,匈奴与大周议和,为表诚意,送还了一批质子。
萧珩就在其中。
消息传来时,我正与云南王世子在院中看新开的秋菊。
他为我沏了茶,茶雾袅袅,模糊了他温和的眼。
他说:「京中来信,说有人想见你。」
我接过茶盏,吹了吹热气,没有问是谁。
因为我知道。
回京第一件事,萧珩没有回宫,没有去见陛下,而是直奔镇国王府。
他等在府门外,从清晨站到日暮。
我与世子并肩而出时,他正被夕阳拉出一道瘦长孤寂的影子。
他瘦了太多,也黑了许多,曾经那身皇子锦袍的矜贵之气,被磨得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一双沉郁的眼,死死地盯着我。
当他看到我身旁的世子,看到我们交握的双手时,那双眼里的光,彻底熄灭了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所有准备好的说辞,在看到我们默契的对视时,都成了笑话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让我爱了十年,也痛了十年的男人。
突然,他退后一步,撩起衣袍,在王府门前,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重重跪了下去。
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他却恍若未闻,对着我,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直到血迹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。
这不是哀求,是忏悔。
他没有求我原谅,只是用这种最卑微,也最惨烈的方式,偿还他欠我的债。
礼毕,他伏在地上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心中一片死寂。
「两清了。」
我说完,转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
世子握紧我的手,十指相扣,带我走回府内。
身后,传来人群的惊呼,和一个男人猛然倒地的闷响。
我没有回头。
巨大的朱红府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,将过往的一切,彻底隔绝。